蒟蒻5（2/2）

“仙人，他是狐狸，你又不是……”

传说紫芸山仙人是只白虎，他莫不是哄这小灵修开心，好从他嘴中套出什么。

仙人瞅了自个一眼，面色淡淡，与他对待小灵修的姿态天差地别。

“你真是我的祖爷爷吗？”

“唤我一声祖爷爷也无妨。”

小灵修喜道：“祖爷爷，哦，我有祖爷爷啰！我有祖爷爷啰！”

“你祖上可还有什么人？”

小灵修摇头：“小狐祖上已无人了。父亲曾说祖上落难，狐狸一族从显赫到家道中落也不过云烟之间，狐族如今能被善待，有个栖息之所，已经承蒙灵主厚待。先前灵主仙陨祭奠，迢迢路途，父亲与母亲花了大力气，才于两日内将我从坤域送至腹地，赶上大典。”

碧渃看向金丝鸟，似笑非笑道：“她这么仁慈，这么受人爱戴？”

幽蕊撇撇嘴，老鸟当然仁慈，当然受人爱戴，狐族虽犯了大错，但罪不及众，这小灵修如此可爱，幸亏老鸟当日之举救下他一家性命。

“胡淼儿，怎么去左府？”

仙人目的果然不单纯。

“这里有两个左府，不过啊，都是城主大人的，只有去泓浵渚左府，才能见到城主大人，瞧在祖爷爷的面子上，我才告诉姐姐你们哦。”

碧渃伸手挠了挠小狐狸的头发：“天色渐沉，尽早回家。”

泓浵渚并不难找，石雕的凤麟牌坊上刻着‘左府’二字，无人把守，里边似一个水中花园一般，小块小块的土堆上种着鲜花，鹅卵石铺路，连接数不尽的桥廊与凉亭，到处皆是流水，叮咚欢快。走了许久，方迈进陆地，几处院落围起一大片假山，假山间是石洞。

这时，有一个人影从洞里穿出来。

是位小仙倌。

“城君说，傍晚会有贵客来，命我在此等候，不过，城君等候的贵客只有姑娘一人。”

幽蕊只怕仙人动怒，不料他神色如常：“本座需要一身干净衣衫。”

小仙倌笑笑：“既然是贵客带来的人，也会好生照料，贵客先请随我来，仙人在此稍后。”

她有些犹疑。

碧渃柔声道：“我身上衣衫乃幻术所变，再过不到一刻钟便会消失，卿卿先去拿绮暗之花，若遇到危险，我会立即赶去。”

这幻术维持了八个时辰，竟是炉火纯青的境界，经年她疏于修炼，落的不止一点点。这副弱身折磨的不仅是身心，亦关乎鸟族兴亡。

她一边生出点后生可畏感叹，一边更加迫切想要拿到绮暗之花，渡过劫难。

“贵客，走吧。”

她复又仔细看了一眼碧渃，心下安稳，因着他方才那句话，若真遇到危险，我会立即赶去，便随着小仙倌进到了石洞里。

几句话的功夫，天色已经黑暗，泓浵渚上亮起一盏盏小灯，小仙倌捧着衣衫回到此处，却不见碧渃身影。

“诶，人呢？”

-------------------------------------------

彩虹坊的门大敞着，梭子在轻纱上来回跳跃，织女坐在织机前，脚踏横木，腰腹微微使力，指尖轻点，引纬，打纬，便见纺线上下替换，循环交织，由那分崩离析的细丝渐渐变成一匹完整的棉帛。

碧渃踏进来，泰然自若行过一排排织机，径直走到最里边的人面前。虽没指望遇见旧人，仍不免有些失望。

“我要一身衣裳。”

“何人使唤本织子，我只听命于城君。”

碧渃伸手触向织机上的绢帛，嗤道：“这样的手艺也配做织子。”

织子是彩虹坊唯一男性制衣人，也是拥有最高手艺之人，往往由上届织子亲手传授技艺。这黄毛小子年纪轻轻就做了众星捧月的织子，倒和旧人经历颇像，手艺却差许多。

“你这不长眼的要笑死本织子。”

“我这不长眼的乃你爷爷。”

“你竟敢冒犯我爷爷！”

他站起身来，身量较小，比碧渃矮了一大截，气势上也就弱了半分。织女们放下手中活，皆劝慰‘织子莫动怒，当心气坏身体’，只有一人说道：“这仙人能寻到此处，想必不是一般人。”那织女上前：“仙人，织子只为城君制衣，仙人若不嫌弃，我愿为您制一身衣衫。”

碧渃不为所动，指尖凝聚术气待释放，门口有人道：“仙人叫我好找，衣衫已经为您拿来，乃是老织子所制，质感精细顺滑，着身舒适飘逸。”

小仙倌端着银托盘走进来，里面放着绫罗赤衣。

见其成色手法，他眸色一喜，试探道：“玄水织的？”

“这等精美衣衫自然出自我祖师爷之手。”织子抢在小仙倌前头回答，见碧渃抚着下巴，神色玩味，心里发毛，不由抿紧唇角，心道城君连祖师爷制的衣衫也赠予他了，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小子竟是玄水徒孙，啧，玄水看人的眼光真是难以苟同。

他收敛术气，挥袖换上小仙倌送来的新衣衫，迤迤然走出彩虹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