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2/2）

“至于太阳那边，他的态度大哥也是知道的。”白发红眸的千手像是想起了什么，眼底显出几分无可奈何，“他说这辈子赖定我了，就算我不要他也会缠着我。”

柱间几乎是瞬间想到了自己熟识的那只宇智波。

他跟斑童年相识又被迫分离，各自锻炼成长后在战场上再次相遇。他们在战火和硝烟中互相追逐着提升自我，自从他觉醒木遁、斑开了万花筒写轮眼，两族的战役渐渐成了独属于他们两个人对决交流的舞台，与两方族长相比，族人间的较量明显黯然失色。

而随着年岁渐长，一旦相遇便极少从他身上挪开的那双眸子愈发热烈且专注，带着孤注一掷的决心，仿佛两团跃动着想要焚尽一切的火焰。

他察觉到斑对他过分的执着，但他不但不介意，反而有些沉浸其中——就算只是作为必须全力以赴的强敌，又有谁能抗拒被人一心一意对待角逐的诱惑呢？

独上巅峰，不如棋逢对手。当真成了强大到足够睥睨四方的忍界之神，才能理解有个比肩之人的重要意义。

想必斑也是如此。

——斑和太阳，不愧是兄弟啊。

柱间暗中感慨了一句，思及斑要对自己负责那事，又苦恼起来。

他其实不是很想寻求弟弟的帮助，弟弟从小就是个爱操心的，最近为结盟后的一堆琐事忙得焦头烂额，他一说肯定更给人添麻烦。

然而他自己无论如何都拿不准主意，拖得太久恐怕斑那边还要整出什么幺蛾子，只好拐弯抹角道：“太阳是个好孩子。……只是两个男人——当真能有未来吗？”

他这问题一出口扉间就发觉不对了，眉头一皱，细细打量他一圈，直言问：“大哥，你碰上什么事了？”

柱间也没指望瞒过细心的弟弟，干脆照实说了。

他已经尽可能筛选措辞让事实揭露得柔和一些，可听到斑把他上了的时候，扉间还是“嘎嘣”一声捏断了手里的笔。

暴躁的千手不出兄长所料地炸了，当即拍案而起，怒道：“我去找他！”

说着就要捋袖子出去找人拼命。

柱间忙拉住他，低喝：“扉间！听我说完！”

扉间勉强耐着性子听了后续，得知对兄长做出那等冒犯之举的人还厚颜无耻地提出要负责，登时暴跳如雷：“谁要他负责？！居然还敢大放厥词，无耻——下|流——的宇智波！”

“……”柱间默了默，好心提醒弟弟地图炮的范围，“如果我没记错，太阳也姓宇智波？”

“——太阳不一样！”

柱间正想调侃说扉间你这双标太明显了啊，手上劲力一松，弟弟噌一下就要窜出去：“总之敢对大哥你做出这种事，宇智波斑一定要付出代价！”

那声音带着十足的怒火和尖刻，显然是气到极致真动了杀意。柱间心里一凛，强硬地把人拉回来按到椅子上：“扉间！你先冷静一下。”

他知道弟弟对自己上心得很，真碰上事这反应仍然激烈得有些出乎意料。椅子里的人挣动幅度极大，为防万一他只能死死按着对方肩膀，以绝对的力量和权威把不可预知的后果扼杀在摇篮里。

他感觉自己在压制着一只暴怒的野兽，反抗的力道顺着他掌心传上来，一双红眸因为怒气亮得惊人，连带着眼角都有些泛红。热量、吐息、力度……感官接收到的信息无不带着特属于生命的生机与活力。

——这是他的兄弟。

——他的兄弟还活着。

柱间突然就被这个认知感动得一塌糊涂。

年幼时目睹两个弟弟离开的悲伤和无奈犹然在心，一路走来，他一直在不断地失去，重要的人越来越少，而留下的人越来越重要。

现在千手和宇智波的多年的争斗终结在他手中，憧憬了多年的梦想达成大半，和平近在眼前，他不容许再有什么未知的变数出现。

绝不！

扉间将兄长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动作一点点小了下去，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问：“大哥？莫非你是想……？”

柱间勾出一个微笑，确认弟弟已经冷静下来后松开手，道：“其实我没什么所谓，如果这样能让我们和宇智波的盟约更稳固的话……”

“不行！我不同意！要是这样——”扉间说到这里顿了顿，似乎是把什么话强咽了回去，最后生硬地接道，“一树怎么办？”

一树是柱间已故发妻留下的孩子，他这几年忙于战事，儿子大多数时间都寄养在相熟的女性长辈家，跟他这个做父亲的关系也算不上特别亲密。他奇怪弟弟怎么莫名其妙扯上自己儿子，转念一想对方大概是担心小朋友从这事里受到什么精神刺激——当今社会风气开放，喜好男色甚至在贵族之间蔚然成风，但对忍者而言未免还是小众，差不多可以说有些上不得台面了。

他觉得弟弟太过未雨绸缪，爽朗一笑，安慰道：“那小子年纪不小，也该懂事了。再说这主要还是我的事，跟他没什么干系，莫非有谁敢越过我到他跟前去嚼舌根不成？”

见另一人还是一脸不赞成，他稍作停顿，表情复又凝重起来，语重心长道：“扉间，我们跟宇智波的结盟，明面上前景大好，背地里还是不被许多势力看好的。更何况两族本就积怨已久，族人之间罅隙颇深，这时候我和斑两方族长态度的坚定尤为重要。我是没关系，斑心思单纯，又容易心软，很容易被另有所图之人利用，我能在他边上看着反而是好事。”

扉间：……大哥你哪只眼睛看见宇智波斑善良容易心软了？？

听不到弟弟腹诽的兄长兀自想了想，又继续循循善诱：“其实我不觉得真能有斑说的一辈子那么久，扉间。他还没有子嗣，一时情乱意迷，估计也坚持不了几年。既然他执意要求，我配合些日子也无妨。”

这番话没有彻底说服弟弟，倒是把他自己说服了。

是啊，他想，男人始终是要结婚生子的，自己至少还有一树，斑听说至今未婚，总不可能为了所谓‘负责’把一辈子搭进来。

既然只是一时兴起，等时间长了自然也就淡了。

又不会少块肉，还有利于稳定局势，陪人胡闹一遭何尝不可？

柱间勾起嘴角，奕奕神采间皆是独属于强者的豪迈大气，一如战场上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的一族领袖，声音虽然柔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毅和笃定：“我心意已决，扉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