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2/2)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闹之声。楚璟走到窗口,掀起窗幔的一角。
孟胥仰也走至窗口朝外望去,街上人声鼎沸,此刻议论声此起彼伏,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一大圈的人,中间站着位白衣男子,与他对面站的是一个紫衣男子,身边似是家仆。
孟胥仰蹙眉,瞧了一眼,不悦地开口:“又是盛若扬!”
盛若扬,盛家二房嫡子,为人嚣张跋扈,仗着自家的名望地位,不少欺凌他人,明面上百姓忌惮他,背后人人对他这样行为感到不齿。
盛若扬手里扯着一副字画,字画自腰间撕裂,显得皱巴巴的。他恼羞成怒地大骂:“喂!你这个不长眼的,如今撞坏了本少爷的字画,赶紧赔钱,这可是《远山早春图》,世间罕见,魏裳的真品。”
对面长身而立的男子不为所动,只静静地瞧着他。
楼上的孟胥仰挑眉一笑,有些幸灾乐祸地说:“没想到盛若扬也有吃瘪的时候,不过对面那人是谁啊?看着倒是个冷静聪慧的人物。”
楚璟道:“苏世炎,今年冬试的榜首。”
“倒还不错。”
似是苏世炎的态度惹怒了他,盛若扬本来最讨厌别人忤逆自己,若是顺着自己,说些讨好的话,也就过去了,偏偏眼前的人是个硬骨头。他气急败坏地高声道:“现在马上跟少爷我磕头赔礼,我倒是可以免了字画钱!”
苏世炎淡淡地说:“敢问这幅字画多少钱?”
盛若扬一听,敢情是准备赔钱,笑道:“想着你这个土包子也不懂,本少爷今天就让你长长见识!魏信之知道不?就是魏裳,那可是真真的书画大师,此乃他的真品,看你这么寒酸,本少爷大发慈悲,就算你五百两银子吧!”说完洋洋得意地抬着下巴笑。
苏世炎道:“既然是魏裳的真品,那五百两银子实在太少了,怎么也值一千两。”
盛若扬一愣,大笑道:“那好,现在你拿出一千两,就放你走!”
“真是遗憾,你这是赝品,而且还是最次的那种,十两银子都不值。”苏世炎面露难色,轻轻笑着说:“而且这字画本就不是我撞坏的,十两银子我也不想给!”
盛若扬大怒,却没想到有人会一眼就看出字画是假的。他本不学无术,哪懂风雅之事。还不是最近自家妹妹想要,他今日出门见有小贩卖的的字画里就有这一幅《远山早春图》,兴冲冲买回了府,却被妹妹告知是赝品。
他哪被人骗过,当即怒不可遏地回到原处,却没想到人早跑了。
盛若扬回府路上撞到了苏世炎,看他人像个文弱书生,当即心里暗想算他倒霉,自己失得银子,定要从他这讨回来。
谁知这人一眼看出是赝品,周围的人开始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探究地眼神纷纷落在盛若扬身上。他暴跳如雷地大骂:“你这厮!不想赔钱就算了,还说本少爷的字画是假!”
苏世炎面色未改,娓娓道来:“魏先生的字画毫墨皆上品,尤其是墨乃是“秋水亭”,墨色纯正,经久不褪。而公子手上的字画却轻易掉色,自然是假,另外真品的左上角都有署名,极为隐蔽,阳光下方可显现。”
盛若扬低头瞧着手中蹭的灰黑色印记,正欲发作,又听苏世炎道:“想必公子也是风雅之人,今日不慎被小人所欺,苏某也为公子感到遗憾,不如这样吧,我这里只有二十两银子,就当给公子的抚慰。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盛若扬瞧着给自己的台阶,他也自知再闹下去也无意,便清了清嗓子,端着文人的腔调:“苏兄所言有理,本少爷确实被人欺骗,二十两银子我就不要了。就此别过吧!”
说完拿着家仆扬长而去,看热闹的人忍不住“呸”了一声,骂道:“装腔作势!”
苏世炎余光瞥见某处的两个人,淡淡一笑,轻启步子向前走去。
楚璟放下窗幔,若有所思地问孟胥仰:“你觉得他如何?”
孟胥仰赞叹道:“处事干练,又不失个性,是个少有的人物。”
楚璟微微蹙眉,轻言道:“但愿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