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2/2）

这边，中年男同志意犹未尽地挂了电话，脸上挂着浅笑，等接过工作人员算好的话费单，笑脸转黑掏钱结账。

杨晓卉看他呲牙，就知道是心疼话费了，现在国际电话费非常高昂，之前她在纺织厂每月电话账单能让财务科长直抽冷气，要不是拨打电话是工作需要，财务科长肯定第一个提议把电话给撤了。

纽约，约翰抱着眨巴着眼睛的女儿艾比轻轻摇晃，哼着歌哄她睡觉。小艾比在爸爸温暖的怀里，听着歌声，慢慢地闭上眼睛睡着了。

睡着的小艾比像小天使一样漂亮可爱，完全就看不出来这个小家伙白天精力旺盛地像个小恶魔，把自家妈妈折腾地大哭了一场。

那个场景，约翰现在回想起来都心疼。

他刚走进家门，麦瑞抱着艾比站在门口，看见他进来了，扑倒他怀里痛哭流泪，约翰还是第一次看到坚强自信的妻子哭成这样。

小爱比不知道被妈妈的哭声吓到了，还是觉得自己受冷落了，也在妈妈怀里哇哇大哭，一时间，家里响起二重奏，约翰手忙脚乱地哄自己最爱的两个女人。

“……约翰，没生孩子以前，我嘲笑过那些不修边幅，整天抱怨的全职妈妈，认为她们不会自我调节，合理安排时间……现在我有了艾比，才知道带孩子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我再也撑不住了，修完产假我马上回去上班……我要收回以前说的话，亲力亲为地照顾孩子，陪伴孩子，做合格的妈妈，这都是一群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说的……我们还是找一个专职保姆照顾艾比……再这么下去，我都快要发疯了……”麦瑞一边哭，一边说。

约翰看着语无伦次的麦瑞，这才知道她承受了多大的压力，脸和鼻子哭的红通通的，头发因为照顾孩子乱糟糟的，衣服上都是艾比吐出的奶渍，跟生孩子以前时刻保持光鲜亮丽的她完全不一样，他心疼坏了。

“亲爱的，你太累了，现在你好好睡一觉，等明天醒了，又是美好的一天。不用担心艾比，今晚我带她。以后我会早点下班帮你一起带孩子。”约翰吻了一下麦瑞的额头，看着她睡着了，出了房间来到婴儿房。

抱起艾比，点点她的小鼻子，惹得她咯咯笑起来，“艾比，妈妈睡着了，我们轻轻的，不要吵醒妈妈，知不知道啊。”

接着约翰手忙脚乱地给女儿喂奶，洗澡，换尿布，穿衣服等等，艾比是个活泼的小女孩，累得他精疲力尽，晚餐就随便吃了两口面包。

等好不容易把小恶魔的艾比哄睡着了，电话铃声响起来了。

约翰爆了一句粗口，说完立马后悔了，他忘记艾比还在呢，掩耳盗铃地捂住她的耳朵，“艾比，你刚才什么都没听到对不对啊？”

呼呼大睡的小婴儿怎么会回答他呢。

铃声持续不断的响着，约翰怕吵醒女儿，连忙走出婴儿房，把房门带上。走到书房，拿起电话，压低声音说：“喂，这里是约翰家。”

李莘莘怔了一下，非常不适应约翰刻意温柔的声音，“约翰，我是李莘莘。”

“是李啊。”李莘莘声音稍微大了一些，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说：“李，我觉得你没有把我当朋友，都有两个月没和我联系了……”

这幽怨的语气，让李莘莘有一咪咪的心虚。

“约翰，我当然把你当朋友，只是这段时间太忙了，我忙着上学……”忙着忙着就把他给忘了，当然这话不能说。

约翰听了她的解释，也表示理解，接着向她大吐苦水。

最近这段时间，新手爸爸约翰过得既幸福又痛苦，他和芭芭拉有了一个漂亮的女儿。艾比是在他们心里是世上可爱的小女孩，但这不妨碍艾比也是个折磨人的小恶魔。

饿了，哭，不高兴了，哭，没人理了，也哭，她能随时随地哭泣。一开始他和麦瑞都不知道艾比为什么哭，每当她哭泣不停，紧张的新手爸爸就带着孩子去看医生，被医生教导了很多新生儿知识，加上后来摸索出来的经验，才明白不会说话的小婴儿能用哭声表达自己的情绪。

婴儿的作息和成人相反，这就折磨地他们夫妻俩经常半夜起床给艾比喂奶，换尿布，这事一般是约翰来，他体贴麦瑞照顾孩子的辛苦，不能让她晚上睡不好，至于自己，可以在办公室里睡一会，他是老板，有谁敢说他。

比起麦瑞他还算是轻松的，可短短两个月，约翰也觉着自己好像老了十岁，但看着艾比天真懵懂的笑，他的心都化了，甘之如饴。

约翰之前找亨利倾诉育儿烦恼，一次两次啊后，那混球一看到他的电话，直接挂断，一点朋友爱也没有，然后他默默祈祷让那个冷酷无情的家伙早点结婚，也让他经历下这种地狱般的折磨。

“李，你知道吗，亨利最近又跟一个美女画家打的火热，那女孩是他最喜欢的那种类型，金发碧眼的美人……搞不好哪天他想不开就要步入婚姻的殿堂，等他当了爸爸，有了孩子向我诉苦，我一定怼回去……”约翰自我想象，说道高兴处，哈哈大笑，想着睡觉的艾比，然后小声偷笑。

幼稚的男人！

李莘莘翻了个白眼，听他发了二十来分钟的牢骚，总结为一句话，新手爸妈不好当。

“李莘莘，你就是要跟我说这些吗？”她觉得自己给他打电话是个错误的决定。

约翰一听她这语气，就怕她挂电话，连忙说：“哦，当然不是了，李，我是想告诉你，你给的设计图制作出的首饰已经上市了，反响很不错。”

当初他把设计图带回美国给麦瑞看，芭芭拉很欣赏这种简约优雅的风格，为了谨慎起见，她认为等生产出成品看市场反馈再说，如果反应不佳，直接买断，就当一个新系列，不指望赚钱，充实公司的设计库。反馈很好，考虑分红。

“李，我觉得你亲自来一趟美国比较好，麦瑞很欣赏你，想要跟你见一面……还有分红怎么处理也需要你来一趟。”

约翰知道她的情况，贸然从美国汇钱到国内，会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有好的设计为什么不优先考虑纺织厂，就算纺织厂没法做，也可以让别的有能力做的国营厂生产啊。职工脱离企业赚钱在主流意识中不被大众认可。

李莘莘想了想，说：“约翰，你能不能用连锁超市老板的名义给纺织厂发出一份邀请函，邀请纺织厂的员工到美国参观先进技术，来回费用在我的分红里面扣。”

“李，这样操作应该没问题，可能要花点时间。”约翰说，他还要跟亨利商量一下，怎么办理稳妥，本来还想再聊几句。

这时小艾比哇哇哭起来了，新手爸爸约翰只能匆忙挂断电话，去安慰宝贝女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