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脉脉凌光天下第一(2/2)
这师徒俩除了练功之类无论什么事总是能一个鼻孔出气,何况白师父总有些看不惯武王,虽然不至于当面甩脸子,背后也没少埋汰。
本来进了四方院长喜就忧心怕是免不了又要被罚,这一觉醒来却已经被白师父带出了苦海,两人又远远地数落了一通,长喜又是第一次出了皇城,油然就生起了一种天高皇帝远的小人得志,混不吝起来埋汰几句,更觉得这两年所有的窝囊气都顺便出了。
长喜闷气一处,终于扒出了一点良心给自家将军爹爹:“就是对不起我爹爹,为了我这事又有的活动了”
白师父拿干粮的手为之一顿,几不可闻的叹了声气,又宽心道:“这点事将军几下就给摆平了,你一走更不用做样子领旨罚你,不需操心他”
“那可不?我爹爹可是镇威大将军,先战西南后收西北,那些蛮人都怕的不敢出来造次,没有我拽后腿,摆弄那些朝中大臣分~分~钟~的~事~儿”
长喜说到大将军就觉得尤为长脸,话也说的响亮有力,掷地有声似的,只怪这山道不捧场,颠得长喜后面实在把握不住,颤的一点气势都没了,看着白师父忍俊不禁的模样,长喜笑道:“这哪~儿的山路,太~野了”
“可不……这条山路可不简单”
白师父眸光黯了黯,突然顿了一下,仿佛说的一句话里还藏着什么故事似的,这路曾经可是皇朝的“大功臣”呢。
不过长喜只是眨巴眨巴眼,不觉得有什么好追问的,白师父也很快恢复了神色,笑道:“走完这条路我们就到符县了”
“嗷,师父”
长喜突然眼眸骤亮,怪叫一声,一瞬间生龙活虎起来,神奇程度仅次于大变活人,兀自兴奋一会儿,又眼里放着光般紧紧盯着白师父张口:“符县?顾药师、顾美人!师父啊,你简直是菩萨在世,佛祖显灵啊”
“瞎嚎什么,没有消息说你拜佛啊,这你倒是能捂得严实了”
白师父不吝讥讽,看到长喜放大的小脸,更是反手就是一巴掌,长喜脑袋吧唧一下当即到了碍不着白师父眼的角落,白师父教训徒弟也向来是十分到位:“默背本门心法去,少出声招人,还顾美人?就你这样相余理你才怪,毛都没长齐的丫头片子”
长喜月余没受过白师父这招,竟莫名有些鼻酸,长喜心想自己真是不容易,也向来十分乖顺,师父要训从来都是好生受着,要不咋这么招师父待见呢,刚要自鸣得意,就又听到白师父埋汰自己乳臭未干,心想是可忍孰不可忍,可实在不敢真说话顶嘴,只好冷哼一声表示抗议。
白师父当即一记眼刀过去,坐没坐样的长喜连忙正坐起来以示乖巧。
当然,长喜若是果真如此好管束,怎会连本门武功都练的磕磕绊绊,除了一招能逃跑的还过得去,哪一招拎出来,白师父都觉得不忍去看。
长喜一闭上眼,只会七想八想,哪里会正经作功课。
白师父瞥了一眼端坐着却不知已经飘到何处的长喜,事不关己般的悠然说道:“等到顾府见了相余,为师一定请他好好指点一下你的武功”
白师父若是抓住长喜软肋,就必然要用到督促长喜用功上,徒弟顽劣,如此办法也就多少学了些皮毛,好在寻常时候保命还是够用的。
果然在正天马行空瞎想的长喜,这下一听瞬间泄了气,幽幽睁开黑白分明的杏眸,故作深沉的叹气道:“我这三脚猫的功夫,师父还不知道吗,哪有上赶着给别人看笑话的?师父何苦自辱师门,徒弟以后好好练功便是”
“信你有鬼”
白师父瞅长喜一眼,嘴上是油盐不进,心里却暗暗盘算着这顾相余能顶多长时间的“好好练功”,以长喜那色胚似的属性,顾相余这天下第一美人说不定能给白师父突破一下长喜的最长纪录。
白师父不禁觉得心满意足,乐呵呵的睡自己的大觉去了。
毕竟这要到符县也是日落时分了。
果然,临日落之时刚好要入这符县关门。
还未等官兵检查车辆入关,便听见里面的符县大道忽然分外热闹了起来。
一晃,关门栅栏前就挤满了各色各样的人,甚至有些胆大不怕事儿的人企图挤到关上,官兵一时也顾不上检查,十分老练的开始四处揪人。
看来这样的突发状况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就听长喜一行刚过的护关河吊桥上忽然起了一骤刹住的急促踏马声,长喜莫名的当即将车帘彻底掀开,伸长脖子向后张望而去。
只见远山之前,余晖之间,衬着脉脉河水凌光,骑马之人收紧缰绳,平复了疾奔之后的劲力,披光踏马而来,几步之后辉光倏然隐去,露出了那人模样。
长喜呼吸骤紧:顾相余。
那天是长喜初见顾相余,可是他的样貌对长喜而言却好像只能用“这就是顾相余”来形容。
而后,在逐渐相熟的日子里,看到顾相余长喜总会不禁痴想:“‘天下第一美人’也只是够格形容顾相余的样貌,顾相余这个人怕是无论天下第一了”
寒山之间,一玄衣男子,挥墨如电,急转急徐,有破山河之势,挽狂澜之力。
“公子,顾药师刚好遇着了”
一小厮模样的人急匆匆赶来,却好像只为说这一句话。
一书成,歇笔,被唤作“公子”的玄衣男子,轻轻勾了勾唇,却看不见丝毫笑意,醇正似酒的低音泠然道:“甚好”
拿起字墨,品赏之间又漠然道:“青桐,准备起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