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果(2/2)
程莘愕然的看着虚空中自己的手指,不敢置信。
他眼睁睁的看着写着自己名字和照片的小盒子放进了地下,眼睁睁的看着他爸和他妈为了他那套公寓和已经成型的公司剑拔弩张。眼睁睁的看着他的两个弟弟为了他的财产假惺惺的一口一个我哥的叫着。
虚假而丑陋的嘴脸让程莘愤怒而恶心,他大声嘶吼着怒骂着,可于事无补,现场嘈杂凌乱,没有任何一个人能看见他听见他说话。
程莘又气又急,脑子一阵刺痛....
猛然间从梦境抽离他还有点茫然,捂着胸口大口喘息,喘了半天,失焦的眼神才慢慢聚集起来。眼前的还是那座四面透风的破屋,身下还是那张嘎吱乱响的木床。
再远一点是没有玻璃的窗户,油纸坏的东一个窟窿西一个洞的,破损的地方没有多余的油纸粘补,夜里只能用茅草堵住。白天在拿掉。
视线顺着窟窿能看见一个三等身子的小孩在地上玩,小小的一团。
程莘擦擦额头的冷汗,刚想收回视线,却发现不对,那个小孩不是在玩。
院子里四五个小孩围在一起,欺负着中间的小孩子。
程莘眯了眯眼,那个趴在地上的小孩子怎么那么眼熟,好像是这具身体的亲弟弟,叫什么来着,程睿?
那四五个孩子里最大的应该有七八岁了,小的也有四五岁,却在欺负着一个两三岁的孩子。
领头的是程家大伯的二小子,叫程荣,已经满七岁了,此刻一把将小孩护在怀里的红果子抢走。
小孩挣扎着起来,小声叫二哥。
“呸,你才不是我弟弟呢,奶奶说你是野种,是你娘偷汉子生的野种。”程荣手里抓着红果子大声喊道。
“你不准摘我家的果子,你是小偷,打你个小偷,让你偷我家东西,上次没打疼你是吧?”
程荣使劲一推,小孩没站稳就从凳子上摔了下来。摔疼了但还是护着怀里的果子,不给程荣。一边还带着哭音求:“二哥,哥哥病,药苦!”
“病了活该,讨债鬼病了活该,因为你娘做了见不得人的丑事,报应到了讨债鬼身上,活该!”
小孩太小,他不知道野种和讨债鬼是什么意思,但也本能的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话。因为每次他这么问阿娘的时候,阿娘都会哭,渐渐的他也不再问了,因为他不想惹娘哭。
小孩搓搓因为被程荣推倒而蹭到石头上破皮的手背,吸吸鼻子,把眼泪眨回去,看了眼门口,他娘出去割猪草了,还没回来,小孩放心了,没听见,娘就不会哭,他不喜欢娘哭。
但小孩还是还是挣扎着小声反驳:“我不是野种,娘不..不偷汉子...睿睿有爹。”
“哥哥不讨债,哥哥好,娘好!有爹!”
“程山荞...”
小孩是说他爹叫程山荞。可没等他说完,程荣和几个孩子一拥而上,把小孩按在地上,一把抢了他红果,几个人又一哄而散,一边跑还一边做鬼脸喊着:“你就是野种,就是野种,你娘偷汉子生的野种。你哥就是讨债鬼。”
“我要告诉奶奶,你偷我们家的果子。”
程莘瞧着小孩在地上坐了一会儿,然后双手撑着地站起来,把被程荣踢倒的小凳子扶起来,颤颤巍巍的爬上去,努力的伸长小手臂去够垂下来的小红果子。
可刚才能够到的小果子都摘下来被程荣他们抢走了,小孩踮起脚尖去够更上面的,却因为平衡不稳而狠狠的栽了下来。
程莘看着小孩在地上坐了会儿,低头抹抹眼睛,一会儿又爬上小凳子,如此折腾了一会儿,小孩可能是摘到了果子。也可能是忘了刚才的事情,跑去了别处去玩。
程莘移开视线闭上眼睛,如果说上一刻程莘还抱有侥幸心理,那么刚才看见的一幕无疑是打碎了他的奢望。
程莘思维发散,脑子里边乱七八糟的,床边什么时候多了个小孩子都不知道。
小孩推推程莘,一双大眼睛干净清澈,:“哥哥,给你!”
小孩的手心里躺着一枚小小的红色果子。
程莘还有些不明情况,拿起那枚小果子看了看疑惑的问道:“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