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2/2）

王翡知道劝不住她，也急忙起来穿衣。

“翡儿，你继续睡吧，我先去看看情况。”周以珞阻止道。

“这怎么行？不能让你一个人去，我穿好衣服去找周以瑞，有他在，行事也方便些。”

周以瑞一大早便被叫醒，还迷糊着，一听王翡的话，立即起床去和姐姐汇合。

原来周以珞早已暗自配了一把后门的钥匙。

天还未完全亮，清晨的风更加凛冽，似有一种想把所有人都困在家中的雄心壮志。街上行人稀少，大多都是要去早市摆摊的小贩，原来这么早，便有很多人要开始为生计奔波了。

三人快步向将军府赶去，忽然王翡觉得有什么东西从天上落下，她伸出手接住，细小的雪花立即在她的手心里化为水，她欣喜道：“珞姐姐，周以瑞，下雪了！这是今年的初雪！”

二人不由得停下脚步，三人抬起头望着天空，“是啊，下雪了，初雪啊。”

雪花毫不吝啬地降落在每一个行人的身上，就像是上天赐给每一个早起的人的礼物。如果说，有什么是这世间仅存公平，大概便是如此吧。

雪引得一些行人驻足，似乎有人说道：“初雪，好兆头啊！”

三人到时，将阿宝吓了一跳。

“你们怎么这么早就来了？”阿宝问道。

周以瑞：“唐大夫呢？”

“在屋里照看少爷，屋里的灯都亮了一晚上了。”阿宝回道。

周以珞敲了敲门，听见屋里人说了声进来，便推开门。只见唐子清正在为常寻施针，唐忘浊在一旁打瞌睡，看样子他们守了常寻一晚上。

“怎么来得这么早？”唐子清问。

周以珞答：“放心不下，不如尽早过来看看。你们一夜没睡？”

唐子清：“你也一夜没睡吧。”

唐子清将针都撤了，道：“我先去睡一觉，你来守着他吧。若是能醒便是无事了，若是醒不了，便会在睡梦中死去，这是我能做到的极致了。”

周以珞：“有劳。”

唐子清叫醒唐忘浊，一起去偏房补觉了。

周以瑞和王翡陪着周以珞守在这，谁都没有再说话。周以珞握着常寻的手，一直注视着他，心中默默祈祷着。

王翡和周以瑞坐在一起，不一会儿便打起了瞌睡，她无意识地慢慢闭上了眼睛，头渐渐低下去，突然头一点，她猛得清醒。可是不一会儿，便又慢慢闭上了眼，她的头又渐渐低下去，这时周以瑞伸手轻轻托住她的头，另一只手轻轻搂住她，让她微微向他这边倾斜，这般便能让王翡枕着他的肩好好睡一觉了。

常寻身处于一片黑暗之中，他什么也看不见，只是一直走着，他觉得自己已经走了很久很久，可是怎么也走不到尽头。突然一束光照射过来，朦胧间，他看见了母亲！已离开他三年的母亲！只见母亲朝他伸出手，他急忙走过去，突然手腕一痛，他抬手看见了那根红绳，不，母亲，我不能和你一起走……

常寻猛得惊醒。

周以珞一直看着他，见他醒来，愣了愣，随后激动地俯下身抱住了他，泪水顷刻间便决了堤，她起身含泪对常寻笑道：“常寻，下雪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常寻想，这大概是他此生见过的最美好的笑容了吧！只可惜他现在依然动不了，不然他真想亲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这么多天，她为他流得泪够多了。常寻在心中暗暗发誓，以后必不会再让周以珞掉一滴泪。

王翡突然惊醒，见自己正枕着周以瑞的肩膀，连忙起身，又看见常寻醒了，觉得还是先不要打扰那二人，便叫上周以瑞一起去找唐大夫。

雪依然下着，越下越大，似乎想在初雪时，便要把积压了一年的雪给下完。地上、树上、房顶上，已积起了一层薄薄的雪，瑞雪兆丰年，这初雪来得正是时候。

从偏房出来，王翡在前面走着，周以瑞从身旁的灌木上取下一些雪，捏成一个小球，朝王翡扔过去。

王翡觉得后颈一凉，一回头便看见周以瑞正朝她笑得灿烂，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干的。

王翡随手抓起一把雪，就朝周以瑞扔去。只见他灵活地躲开，一扔便又扔中了王翡，王翡气急，就双手抓满雪，朝着周以瑞跑去，周以瑞一边逃着，一边还回头挑衅……

唐子清看完常寻的情况后，出来时便看见两个幼稚鬼在打雪仗，她轻笑一声，随即抬起头看着漫天的雪花，她笑道：“这雪来得倒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