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2/2)
因其真实有力而在学校内有口皆碑,是自从冷杉当了新闻社社长以来,每一届都争相购买的开学必备读物,在学生中非常受欢迎,当然价格不菲,毕竟冷杉还要给新闻社辛苦赶稿的成员发工资。
不过冷杉本人对这些钱倒是保持一个无所谓的态度,她父亲的遗产足以让她无忧无虑地过个500年。
邵文娟欣喜若狂,眼睛里闪着光,像只得了骨头拼命向主人摇尾巴讨好的大型犬。
吴子云则一脸的义薄云天,道“杉姐这顿沙冰我请了,你还想吃啥随便点。”。
冷杉习惯性地回以微笑,她生的一双大眼睛,这一笑像极了微信里的表情包。
按冷杉的说法,她统计了最能让人接受的笑容并做了个弧度分析,得出一个最优弧度,说是最近要勤加练习。
吴子云认为这一表情相当别扭,或许是冷杉这种缺乏感情的人让自己社交的方法。
她曾经偷偷翻过冷杉随时携带的本子,上面分门别类地写着:
朋友(友情),是指在任意条件下,双方的认知在一定层面上关联在一起,不分年龄、性别、地域、种族、社会角色和宗教信仰,符合双方的心理认知、可以在对方需要的时候给予帮助,双方心理契合更为深度时,可称之为知己。
和朋友相处的大概率方法:
1.一起逛街
2.一起吃东西
。。。。。。
总之理性得不像个人类。
“你平时是怎么一边上课一边搜集这么多信息的?”邵文娟好奇。
冷杉:“我更好奇子云是怎么平时不上课还每次都考满分的?”
话题莫名地转向了吴子云,她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嘿嘿一笑说:“那些课程太无聊了,我索性就在寝室睡咯,只要你们能帮我签到,朕的江山也有你们的一份。”吴子云生得可爱而端庄,和她平时什么事都嘻嘻哈哈得过且过的处事风格十分不搭,有时好像披着少女的外衣的大尾巴狼。
邵文娟倒是不在意“没事,我也懒得学,考试的时候把答案给我抄就行。”
冷杉。。。。。。
“子云我得提醒你们一句”冷杉又道“咱班班主任没换,明天开学你可别迟到,但她可是个记仇的主。”
换来吴子云一句心不在焉的“哦好”。
开学对于大学生的意义,就如同气候变暖之对于北极熊,海平面上升之对于马尔代夫,三人聊着天,享受着暑假最后的清闲时刻,谁也不愿离开。
第二天太阳早就翻过了山头,等她急急忙忙赶到教室,发现历史再次奇迹般地上演——她又是唯一迟到的人。
教室里坐满了人,讲台上一个浓妆艳抹的中年女人,滔滔不绝地讲着什么,一看便知是昔日的班主任张碧莲——她是夸张的形象在全玄武市都不会找到第二个。
张碧莲同志留着一头及腰的棕色长发,脸被厚厚的粉底抹得煞白却依旧遮不住她40岁该有的皱纹,烈焰红唇配上一身粉红色连衣裙和8厘米高跟鞋,让人怀疑自己不小心走进了《画皮》拍摄现场。
班主任看见吴子云这个“惯犯”,得意地晃了晃头,对着全班人说:“咱们班的吴子云同学还没下课就赶来了。”
让学生不堪或许是她刻板的生活中唯一能逗自己开心的事,她像个滑稽的演员,期待着大家为她刚才的一番话哄然大笑。
吴子云见状硬着头皮推开门,坐在了最角落的位置,冲老师和同学们露出牙龈嘿嘿一笑,又和坐在第一排的冷杉和邵文娟对了个眼,三人同时苦笑了一下。
一旁的苏璐玫分给她一张新学期课程安排,露出小虎牙贱贱调侃了句“早啊,睡得好吗。”
吴子云不置可否,拿着单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苏璐玫和吴子云从高中起就是同学,她跟着吴子云一起转学,又跟着她考了同一所大学,吴子云心里清楚她对自己有盲目的崇拜心理,至于原因。。。她懒得想。
张碧莲如愿以偿,接着讲起了新学期课程要求和行为规范,这是她每年必讲事情,好像没有了这些学生就和大街上横行的恶霸没什么两样,而她自愿要充当起人民警察的职责,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任何一个不懂规矩的学生。
吴子云扫视一眼,只有干劲十足的班长在认真地记录班主任讲的话,其他人东倒西歪。
“好了啊”张碧莲故意提高了音量“为了大家能更明白作为一个大学生应有的责任和义务,我特地动用我的私人关系,从市重点大学的老师那联系到了去年的玄武市优秀毕业生。大家要珍惜这次珍贵的学习机会,下面让我们有请玄武市优秀毕业生兼省三好学生常学长给大家分享经验,大家掌声有请。”
大家的目光随张碧莲看去,常学长也应声起身从教室后排走上前。
吴子云无意地瞥了一眼,恍如晴天霹雳,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糟了”她心想。
常桦走到讲台中间,教室里瞬间传来一阵女生们稀稀疏疏的议论声,伴随着几声不敢太过声张的惊叹。
学长对大家露出一个礼貌得恰到好处的微笑,道“大家好,我是常桦。”声音成熟稳重,举手投足宛若翩翩君子。
用时下的审美标准来看,常桦属于标准的禁欲系美男子,的脸庞如刀削般精致立体,五官生得端正,眉宇间一股说不出的魅力,头发松散而随性。
他长长的眼线让人想到夜晚那一汪泉水中倒映的勾月,又似月明星稀之时,湖上轻荡的一抹扁舟,令人沉静而陶醉。脖子上一个金色的方形吊坠项链闪闪发光,上面力道不均地刻着一颗树和一朵云。
然而讲台下的同学们似乎没有人在听他说什么——都在忙着偷拍。
而常学长的目光环视一周,停在了吴子云身上,后者一愣,立马避开他的眼神,心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那该死的梦!”她心想。
一旁的苏璐玫一脸震惊地用胳膊肘怼了怼她:“云云,他怎么来了。”吴子云没有理会,头也不回地背着包离开了教室。
常桦的目光随着吴子云的离开,想要说什么,微微张了张嘴,却又没说出来,化成了嘴角一抹不易察觉的邪魅微笑。
张碧莲则晃了晃头,瞥了一眼吴子云离开的身影,在缺勤表上记了一笔。
晚上吴子云没有回寝室,而是回到了自己家里,夜晚很晴朗,月光透过客厅的落地窗轻柔地投射出一方皎洁的天地,白灰色的家具上面蒙了一层灰尘,可见主人已经这房子闲置了很久。
她没有开灯,一个人蜷缩在窗边桃木色的地板上,把头埋进了臂弯里。
空气中尘封的味道不顾情面地撕扯着她的回忆,常桦这个名字同黄昏时分他们一同伫立过呼喊过的花海交融在一起,那空气中紫檀花的芳香和天边余晖的温暖,本是沉寂在她梦田的怀想。
可现在那些时间抹去的痕迹如今却被这股无声的浪潮重新冲刷出来,情绪翻江倒海地涌现。
吴子云强行压抑自己的思绪,可这边平了息,另一处又涌现,此起彼伏,万分焦灼。
她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喂,璐玫,帮我查查常桦高中时候的行程记录,我有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