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2/2)
而对面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正提着长刀向这边冲来,那人与黑白照片上人一模一样,正是潘海民。
一切发生的太快,警察刚刚被骚乱引向山下,而附近的警察正在向这边赶,可这样的距离根本来不及。
潘海民眼看就要冲过来,常桦借着半跪的姿势起跑,如离弦之箭瞬间冲上前去,潘海民挥刀便朝常桦砍去,常桦反应迅速一个侧身躲开,对方看准机会一刀砍向他的右肩,常桦反应不急用右臂挡住,伤口一震疼得他发出一声闷闷的惨叫。
加上刚下过雨的土地泥泞而湿滑,常桦失去重心摔在地上。
潘海民杀红了眼,举到向地上的常桦刺去,吴子云惊呼“潘海民!”,捡起铁锥做出一个要冲过去的假动作。
潘海民注意力被吴子云吸引,常桦得以借机翻身一滚借势半跪起来,大喊“别过来!”,随即侧身用左手遏住他提刀的手腕向上用力一折,一声惨叫中刀拖了手,又借机将他的手向前一拉,一个托马斯回旋跳双腿架上潘海民的脖子,动作娴熟而专业,用身体旋转的力量将潘海民整个人甩了出去,后者重重地摔在地上,被终于赶来的民警拷了起来。
常桦靠左臂支撑着地有些踉跄爬起来,吴子云赶忙上前搀扶,常桦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可现在眉头有些发紧,目光中尽是焦急和担忧,对吴子云说“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你怎么样”吴子云看着常桦被血和泥染湿的白衬衫,那把锥子像是插在了自己的心尖上。
右肩带来的剧痛令常桦嘴唇发青,得知吴子云没事,像是一根紧绷的弦终于松弛下来,几乎是用气息喃喃道:“子云,我们回家”,说罢一头栽进吴子云怀里,失去了意识。
救护车的嗡鸣划破七山镇寂静的天空,不少看热闹的村民围拢着过来,常桦被担架抬上车,吴子云让王庆生照顾好冷杉,随即钻进了救护车,冷杉和王庆生则坐上警车去做笔录。
常桦意识模糊中被一群医生推进抢救室,嘴唇轻微地一张一合着想要说什么,吴子云通过唇语读得出,他在说“回。。家”。
门关上,红灯亮起,刚刚拥挤的走廊瞬间寂静。事件令人始料未及,吴子云坐在抢救室外面冰冷的椅子上,双手抱着头,努力地让自己保持理性。
事发当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山下的躁动上,没有人听见潘海民的脚步声,大概也是因为刚下过雨,泥泞的土掩盖了他的行动,山下的躁动应该是潘海民的同伙制造出来掩人耳目的。
那么这其中的问题很明显,首先是潘海民为什么要声东击西,费这么大的力气杀自己,如果只是因为看到了屋里的证据,那么警察也已经进入过那里,事情已经败露,他大可没必要杀自己灭口,一个能够周密地制造出仪式般的杀人现场的人,应该不会因为看见警察就自乱阵脚随便杀人。其二常桦为什么会突然间出现在潘海民的住所,他怎么知道自己会有危险,难道他一直在跟踪自己。
她想要理清这一切,却发现自己很难再保持清醒的状态,从开学见面的那一天,她嗅到常桦身上的气味,听到他说出一句话,仿佛就有一叶扁舟荡过她原本波澜不惊的心,再不得安宁。用气息低语的那句“我们回家”环绕在他脑海里,久久不能散去,吴子云仿佛回到血红的夕阳下,那个忧郁的少年,在风中语气稚嫩地说“我想回家,一个真正的家。”
没想到常桦竟是一颗在自己这里找到了滋养了他沃土的种子,于是生根发芽,长青如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