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2）
“不吃。”
泰珉五瞄了一眼几个同伙，顺当的从其中一个手中换走了麻辣烫，“算你运气好，小章也不吃辣的。”
“喂，喂——”小章目瞪口呆。
“你吃我这份呗。”
“辣，辣的啊。”
“兑点开水就不辣了。”
“大哥，兄弟唉？你这是见色忘友啊。”
“人家刚生完病，不能空腹吃药。”
“我有先天性气管炎。不能吃辣！”
“你怎么不先天性脚藓呢。”
“滚你！”
拜泰珉五所赐药算吃上了，下午药劲上来昏昏欲睡。
手机噗噜噗噜震动吵得人没法安生。隔壁的梅竹不满的瞪了她一眼，继续埋下头去课桌底下画起了眼线。
来电居然是失踪了有一阵子的姑姑。
虽然对青垣说的时候义正言辞，但实在没考虑好该怎么向姑姑开口催债，一直熬到快放学了才敢回电。
姑姑说男朋友放出来了，男朋友洗心革面，要重新做人。他们决定自己开个小店铺，做疯狂烤翅。
秦洺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只能敷衍道，挺好的，以后节假日如果有需要她帮忙的地方可以和她说。
她客气客气姑姑倒是没客气，有件事情要商量一下。做生意需要启动资金，手头紧，学费可能——就是付不出来的意思。
秦洺当时没说话，憋了一会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最不愿意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她要给远在德国治病的舅舅打电话了，不是告诉他自己可以去看他，而是向一个躺在病床上的人要钱。她觉得自己真是没心没肺啊，白养活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青垣就一直发现她在瞄挂钟，“有急事？”
“哦没有，就是算时差。”
青垣知道她每周都会给舅舅做实况汇报，“是打电话么，我有国际长途号码，可以给你用。”
“不用，用网络就挺好的。”
青垣索性放下了筷子，“怎么，有什么事只能跟舅舅说，不能跟我说呀。我还是你眼下的监护人呢。”
听到监护人三个字秦洺眼眸又湿了，含着泪垂着头一口一口的扒饭，一个没忍住眼泪落在了米饭里。
“怎么回事！”又是凶煞的语气。
“没事。”
“你是等着你舅舅回来帮你是不是。能不能周全点，远水救近火？”
秦洺越想越堵得慌，索性让眼泪流下来，无所畏惧的抬头迎着青垣的目光，“我吃饱了，不吃了。先回房间了。”
她站起来，盯着自己还半满的饭碗，浪费是天谴的，她咬了一咬牙去厨房抽了保鲜膜盖在自己的碗上塞进了冰箱。
晚上饿了还能拿出来吃一吃。想是真这么想的。
“秦洺！”青垣很少连名带姓的叫她，他很用力的压着火气，“过来。”他拉开椅子率先独自走到客厅的沙发旁坐下。
“过来坐啊。”努力显得友好一点。
他发觉她是真有本事，分分钟能够把他怒气值填满。尤其看她不把自己当一回事，或者不肯把他当倾诉对象的时候。
最生气的那次其实是她生病了，他都不知道她是怎么病，什么时候病的，若不是一大早发觉她没有起床去叫她，恐怕还一直不知道下去。
但那次她病的有点重，没忍心朝她发脾气，只好把怒火转化为一腔忍耐，用来照顾她吧。
“你先把事情说出来，我分析分析能不能帮你解决。不能解决的话，以后你不必再对我说了，我也保证绝对不来干扰你。”
秦洺站在沙发旁不肯坐，难堪又懊恼，绞着手指嗫嚅道，“姑说，她不能帮我付下个学期学费了。”
“哈？”学费，就为了个学费？忍耐，青垣，你不能骂她，她也是好意。
青垣不停的对自己做心理建设。
“这样好不好，这件事情我倒是真能帮你解决，但是要看你愿不愿意。你不愿意我也没有办法，是不是？”
“怎么帮我解决。”秦洺吸了吸鼻子。虽然知道他家里有矿，但也不至于厚颜无耻到让他继续承担她的学费吧。
“我借给你，你给我打欠条。我记得你们学校是有奖学金的，你争取一下呗。”
“那得年级前八名。”
“做不到？”
“能，做到！”
“欠条打不打？”
见她犹豫了起来，青垣继续晓之以理道，“你可以跟你舅舅商量，把我的建议告诉他。我不收你利息就当你助学贷款了。若是现在还不上，以后还也可以。”
秦洺万万没想到，舅舅听完她的话在那端沉默了许久。终究阴郁而沉重的开口，“妞妞，你知道你爸妈留了多少的抚恤金么？”
“抚恤金？”世界上还有抚恤金这个东西。
“你爸妈是因公殉职的自然有抚恤金。有一段时间我一直不在家里就是为了上访，为了帮你争取更多的利益，为了这件事情你外婆也承受了巨大的压力。我们不是贪财，不是要占国家的便宜。可你这样小，没了父母亲只有我们，总要为你日后做打算。”
“舅舅？”
“你姑姑知道这件事情。我走的时候把你托给她，她就开了口。我本来想帮你留一笔，日后做嫁妆也好什么也好，可是怕她不高兴，我又是去治病的，怕她觉得是我用了你的钱，就都给了她。我想多少她拿走一部分就拿走吧，只要你生活无忧就好。那笔钱本来一直是外婆帮你存着，我们一份都没有动过。外婆有退休金，我有工资，不用你花自己的钱，我们能养你。”
“可是，姑姑说她没钱帮我付学费了。”
“我就说这个女人啊，她太贪了。难道她想一分都不留给你？你也是她哥哥的女儿啊。”
秦洺怔住了。
“妞妞啊别怕，舅舅这就给你打钱过去。就算不治病了，我也回去，我要看着你把书念完。”
“不用啊舅舅，我自己可以解决的。”
“胡说！”
“真的啊，青垣哥哥说让我贷款，免息贷款。以后等我赚钱了还给他。”
听得出舅舅乏力的长长吸了口气，“妞妞，你爸爸能教出一个这样的学生也算是修行得来的。不过你要记住……”
“我记住啦，他毕竟是外人，他毕竟是男生，我不能过于依赖别人。我要独立。”
“对不起了啊，妞妞。”
“没事哒。等我拿到护照，舅舅你等我，我去看你啊。”
她悄悄抹了一把眼泪，没心没肺的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