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2/2）

殿内的书种类很多，小皇子最爱的是志怪小说、行者笔记一类，还有一些讲农田水利的，也颇有兴趣。

某天他正站在窗前，津津有味地读一本前朝官员所著的水利著作，皇帝从背后抱住他，轻笑说：“怎么这么喜欢读这些，要不给你谋个都水监当当？”

小皇子沉默不语，他知道皇帝是绝不会放自己离开的，更遑论出任官职。皇帝也自知一时失言，便说自己新得了本先民所著的志怪籍，小皇子一定喜欢，过几天便叫人送本抄录本来给他看。

小皇子淡淡笑着谢过了。

重阳节，皇帝设家宴，要小皇子一并前往。

小皇子百般抗拒，还是被人按住换了衣裳，带到了宴上。

皇帝安排他坐到自己的两个幼弟旁边，并引荐他们互相拜过了，还说他们年纪相仿，叫两位大王有空也带小皇子一起玩乐。

众人都感觉十分惊奇，小皇子亦如是。他不知皇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准许自己离开后宫了吗？

过了几天，小皇子侍寝。他搂着皇帝的脖子，乖顺地卧在他的怀里，提出了自己的疑问。皇帝原本快睡着了，被他吵醒，倒也没生气，而是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他摸着他的头发，“十三和十四生性活泼爱动，和你年纪也相仿，你们能玩到一处去。你多和他们来往，也省得整日闷在屋里胡思乱想。”

小皇子不明白他说的胡思乱想是指什么，不过他还是有些担忧，“十三大王和十四大王会不会不爱和我一起玩？”

皇帝说：“不会，他们都是有分寸的。”然后捧起了小皇子的脸，问他：“你想出宫去玩吗？”

小皇子不知他是真的在征询自己意见，还是不怀好意地试探，他咬着唇，挣扎了一瞬，摇了摇头。皇帝摸了一下他的脸，叹道：“傻孩子，如果你表现得好些，明年上元节，可以放你出去赏灯。你还从未出宫去赏过灯吧。”

“真的吗？”小皇子怯生生地问。

皇帝给了他肯定的回答。

小皇子又问，那怎样才算表现好呢？皇帝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小皇子就红着脸把头埋进了皇帝怀里。

7.

又过了几日，十三大王果然遣人过来邀请他一同去蹴鞠，小皇子同意了。几个人玩得也算尽兴。

但小皇子到底年长几岁，身量比那两个人都大些，又没什么经验，一不小心就把十四大王撞到了地上，鼻子都撞出血来。

内侍和宫人一拥而上，将十四大王团团围住，还有人去禀报皇帝，小皇子站在一旁，感觉非常沮丧。

过了一会，报告的人回来了，说皇帝叫十四大王去处理伤口，十三大王和小皇子过去见他。在路上，十三温言安慰了小皇子几句，但小皇子勉强笑了笑。

内侍引两人往宁嫔的寝殿走去，原来宁嫔生的小公主今天是百天，十三大王连忙告罪，说自己忘了准备礼物。宁嫔看起来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她抱着小公主笑了笑，叫他不要放在心上。

小皇子看着皇帝、宁嫔和公主坐在一起的样子，突然感觉很刺目。

皇帝叫他俩落了坐，几个人坐在一处吃饭。期间，宁嫔还和小皇子聊了几句，原来宁嫔的母亲是梁国人，宁嫔幼时还在江陵呆过几年，后来随母亲改嫁，到了楚国。小皇子心不在焉地答对了几句，只觉往日最爱的螃蟹也变得无味了起来。

宁嫔见他情绪不振，特意介绍说，这是崇地进献的螃蟹，每年得的数量都有限，便是自己这里，也只够吃几次罢了。

皇帝斜睨她，“宁嫔难道是在抱怨朕苛待不成？”宁嫔娇嗔着锤了皇帝一下，十三大王埋头吃饭，仿似什么都没看到。

小皇子怔怔地想，这样的螃蟹，他那里倒是有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