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章 包子(2/2)
王泯手里揣着的包子热乎乎烫手,他并不是很饿,这才买了一个不枉城南一游。
包子是鲜奶般细白的薄皮,或许真在面粉里添了奶的缘故,嗅起来有淡淡的奶香,包裹的肉块呈现诱人的橘红色泽,繁复的工序与酱料,是其他肉制品无法匹敌的鲜嫩。
如果不是胃部的拼死抵抗,他肯定的折回去再买几个。
“是什么肉?”蓝落突然问。
“当然是猪肉……你不会对猪肉过敏吧?”
蓝落这才放心咬了一口:“不是猪肉,我确实对一种肉过敏,不过那是小时候的事了……”
奶香一定程度上掩盖了肉味,直到舌苔触及肉馅时,令人作呕的难受感才自胃囊内涌出,脑内融化似得疼,思绪纠缠着打乱一团。
蓝落将试图搀扶自己的人推开,跑到身侧胡同中的垃圾桶前俯身干呕,他自中午就未进食,吐出的只有将近透明的胃液,食管和口腔被酸液灼烧的作痛,却仍旧感到难受的气味,仍未散尽。
而脑袋中炸起断弦地悲鸣,督促他把手指伸入喉咙,将深处的软肉挖开来。
意识到小警员自残的念头,王泯赶紧握紧那双不住颤抖的手,而在他瞅见蓝落脸色煞白,原本清亮的眼眸晦暗沉沉,转而手忙脚乱揉着对方后背,隔着被冷汗浸透的衣料,发觉触及的身体冰冷得不似活人。
【这可不像过敏的生理反应。
更像是……恐惧?
可他所能做的,只有扣住失控的对方,尽可能缓解那莫名的恐惧。
这场意外似乎没有持续多久,五分钟,或许是十分钟后,蓝落恢复了平静,虽然他的身体仍旧冰冷,双眸不见光亮,甚至没了标志性的微笑。
“好点了吗?”王泯伸出手指,在迷茫的警员眼前晃悠。
“……。”
“想喝水吗?”依旧未得到回应。
“要不,我送你回去?”
“我自己可以回去。”蓝落这才轻微摇头:“谢谢。”
吐出的声音嘶哑干涩,王泯甚至可以想象得到,喉咙拉扯摩擦时地疼痛。
至始至终,少女只是立在胡同口冷眼旁观,和方才的她比较,是判若两人的冷漠。
把蓝落送到出租车上并再三嘱咐司机照护后,王泯又护送花霉至小区口,和记忆中吻合的路线,确实是他以及父母最后相伴的故居。
想想也是,那时父母刚刚来到大城市,无亲无故,拖着他这个负担,也只有滨江公寓一个选项。
王泯隔着花坛与夜色,望着过去曾在无数个放学时段注视的窗子,似乎下一秒窗子会被推开,扎着素色绸带系着碎花围裙的妈妈探着身子,远远就叫他菜快凉了再跑快些,而爸爸总会跟在后头,嘲笑亲生儿子腿短不如省些力气。
——这些事终究只能想想。
孤零零回家,吃力地踮脚扭开门,唯有空荡的餐桌与冰冷的床铺迎接,绝望的感觉他从不曾忘记。
最后他逃离了,抛弃承载回忆与爱,见证父母彻底冰凉的小巢,正如现在,他正准备再一次逃离。
夜晚的公交车并未冷清,自是因为王泯现在所住的公寓是大学生聚集地,恩爱狗和夜游派正三三两两归巢,熙熙攘攘,恩恩爱爱。
但他也不是无人相伴,他认识个超级漂亮的妹子,还有个贴心温柔的警察,像是世间最好的两个人。
虽然才刚认识,也不是很熟,但来日方长,自己……自己还有多少时间?
前座的女孩依靠着男友绝不厚实的肩膀,对角的小孩子像见了什么秘密似的小脑袋往爸爸怀里埋。
每一个人都是活着的,并享受活着。
他也是。
想去玩,想去闹,想去远行,想去睡觉,想活下去。
王泯捂着腹部,笑着笑着,不觉得疼,眼泪却断线似往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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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天·晴
去城南找米小熊,未果。
遇到了蓝落和花霉,小刑警情商可怜,前途堪忧。
包子很好吃。
蓝落胃不好,工作很辛苦吧,等和墨医生熟了,介绍一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