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逼供（2/2）

小少年眉头一皱，看他，“你笑什么笑？”

“你就是陈家的小公子吧？糕点吃不饱的，你下来，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小少年也是个要面子的，想了想，没下去。

但顾衡笑得温温和和的……感觉是个好人。

最终，他还是别别扭扭的被骗下去了。

结果，他带着一腔郁燥之气，顶着本弟子规在顾衡的门口罚站。一边站还要一边背书，中午日头大，他晒得脸蛋红扑扑的，瞪着堂屋里坐着乘凉喝茶的顾衡，恨得牙都要咬碎了。

可是愿赌服输，他不肯堕了小霸王的名头，不肯在他面前服输。

“……父母教，须敬听。父母责，须顺承……晨则省，昏则定。出必告，反必面……”

见他还算老实，顾衡也松了一口气，见他犟着脾气，也知道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

“行了，过来吃饭。”

他拿着那本弟子规狠狠摔在台阶上，被伤了面子，“顾衡！这梁子咱们算是结下了！”

顾衡看他愤愤离去，淡定的抿了口茶。

可这家伙焉坏焉坏的，居然背地里阴人。

晚上，顾衡跑了一夜的茅厕，要说他怎么知道是他干的好事，因为那崽子第二天就不见了。

他去问陈家，也说没回去。

后来，是顾衡在城外把他捡回来的，那小子脏兮兮，凶巴巴的，还受了伤，估计是跟人打过架。

可是问他，他也不说，只紧闭着嘴咬紧了牙。

这是个吃软不吃硬还脾气犟的主儿。

顾衡无奈，不打算问他了，一边给他擦手上的伤口，一边说：“你父亲把你交给我，我也就算你半个长辈。以后呢，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我不会说你的，也不会告诉其他人的，只当做是我们俩的小秘密，如何？”

小少年侧目，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恐怕有病吧”。

顾衡拉着他擦伤的那只手，轻轻吹了吹，抬头笑：“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

他抽回手，无语的道：“别拿那些哄孩子的话哄我，我可不是三岁小孩。还有，我的事你少掺和，老头子让你教，你教给他看就行了，其他的我来料理——嘶！你干嘛？！”

顾衡打了一下他的手心，碰到了他的伤口。

“年纪不大，怎么满口浑话？”

牢房里。

顾衡忽的一惊，欲抽手却没抽得回去。

燕京握着他不成样的手吹了口气，那样珍而重之的模样，仿佛是他的错觉。

他一下子反应不过来，是他疯了，还是这厮疯了……

燕京倒是十分坦然，“不装睡了？”

他看也不看他，“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以前就是这样教别人的？”他微微一哂，“还是说，不敢看我。”

静了片刻，顾衡像是不服气一般猛的转过来盯着他，眼眶微红，气势汹汹。

眼前这人既陌生又熟悉，轮廓硬朗，目光深沉，压迫感层层袭来，还真叫人不敢直视。他只看了两眼，便很没骨气的错开了视线。

燕京用手掐住他的下巴，让他抬起脸来。

顾衡咬了咬牙，扭头挣开，却被他更用力的掰了回来。

他越挣燕京越用力，捏得他嘶声含泪。

他挣不开，便闭上眼不挣了。

燕京看他那副任人宰割的可怜模样，轻声笑了笑，出口却有咬牙切齿的意味，“顾衡，看见我回来了，有什么感想吗？嗯？给我说说啊。”

“……”

“呵，我在外边五年，可是日日夜夜都在想你。”

他的拇指摩擦着他的嘴角，似爱怜又好似不解恨。手触碰到的地方温度渐渐升高，那张了无生气的脸逐渐变得红润起来。

“你呢顾衡，有想我吗？我猜没有，你在京都多快活啊，听说年末都要许亲了……你那未过门的小娘子，长得不错啊，可惜，她们一家都已经效忠大梁朝去了。”

他微微颤抖起来，不知是害怕还是什么。

在他含泪的目光下，燕京忽的又松了手，“你肯定以为我死了，是不是？”

顾衡下巴都被他掐出两道红痕来，但他也没任何话语。不知是牢狱磨平了他的性子，还是因为遇见了这个故人。

燕京不明白，顾衡也很是摸不透他现在这阴晴不定的脾气，只垂下眼眸不予理会，管他胡言乱语。

突然，燕京又出声道：“说话。哑巴了？”

顾衡深吸了一口气说：“你，回来报仇吗？”

“是啊。”

再次无话。

燕京又说：“就不打算问问我吗？我是来救你的呢，还是来杀你的？”

“……不需你救。”

“正好，我也不打算救你。不过……”

顾衡心里一提，他顿了顿，又说：“你想死出个忠肝义胆的好名声，却是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