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蜘蛛侠（2/2）
三分之二的书给苏崔搬过去，李苒苒将剩下的揽在怀里。她有些紧张，涩着嗓子应了声“哦”，又后知后觉补了句“谢谢”，声音又轻又细，脸也红了。
苏崔帮她把书放在讲台，极不在意地回答：“没事。”
女孩子却在原地不安又羞怯地笑了。
苏崔没有注意到，走回后门接着跟朋友说话。
李昕成看到了苏崔全部的动作，说：“我操崔哥会撩啊。我真比不过。”
“你脑子里都是什么浆糊。”
李昕成说：“李苒苒班花啊，听说以前十一中校花。”
苏崔心想，关我什么事。
“哦。那班草你们评了吗？”他并不在乎。
“我本人。”
苏崔哼笑，上下打量他一眼：“不是我吗？”
李昕成也打量他：“你也在开玩笑？”
“你跪安吧。”苏崔懒得理他。
李昕成就说：“他们女生评最好看的是班长啦。”
“吴漾？”
“嗯。”
苏崔并不意外：“本来就是。”
而被讨论本人坐在位置上一无所知。
因为感冒，苏崔一整天兴致都不高，干什么都反应慢半拍一样,像个卡机的机器人。到下午他根本不想开口说话，嗓子难受得他恨不得自己割了。
又轮到他和吴漾做值日，放学走得便比别人迟。
苏崔整东西速度快，什么都能往包里稀里糊涂一塞。在他收拾好要走的时候，吴漾才整完一半。
他把椅子推桌子底下：“漾总我先走了，记得锁门。”
吴漾抬头看他：“崔哥等一下。”
“嗯？”苏崔把包甩过肩。
吴漾好像是紧张，拿食指挠了一下脸颊，局促地笑了：“今天是你生日吧？”
苏崔一愣：“这你都知道？”
吴漾解释：“腾讯爸爸上发的提示。”
“哦，”苏崔想起来这个功能，他自己都忘记自己填的资料是真实的信息了，“怎么了？”
吴漾递给他一个袋子：“礼物。”
“这么好？”苏崔接过来，“是什么啊？”
吴漾却只是笑，说：“无聊的东西，你自己看吧。”
苏崔点头，并没有当场拆开，说：“谢了啊。”
吴漾摇摇头：“不用。”说完，他又低下头接着整书包。苏崔没再急着走，靠一边的桌子上看他。
才开学三周，我们还不是很熟。苏崔想。可是吴漾好像真的把他当成了朋友。他心里把这句话反复过了几遍。窗户照进来黄昏的阳光，把吴漾整个儿裹在暖意里，毛绒绒的金边使吴漾看起来比往常更加温和。吴漾站起来背好书包，苏崔便转身要走。
他刚背过身，吴漾开了口。
吴漾说：“生日快乐，苏崔。”
苏崔眼眶倏地一热，含糊应道：“嗯。”清了清嗓子，问他：“你什么时候过生日啊。”声音听起来没什么异样。
“十月二十五。”
苏崔说：“到时候我也给你个惊喜啊。”说这话时他看着吴漾，隐隐露出些笑意，镜片反射了光线，他的眼睛藏在一片亮光里。
吴漾的眼睛弯了弯：“那我等着啊，谢谢崔哥。”
苏崔也笑了：“用不着。”吴漾底迪。
苏崔是自己骑车上学的，吴漾陪他去车棚推了车，一起走到校门口。苏崔骑一辆外观骚包的山地变速车，喷红色的亮漆，特别惹眼。他把那个装礼物的袋子挂在车把上。
吴漾还要到附近的车站等公车。苏崔一路上其实想同他说些什么，但好像又没有什么好说的。直到走到校门口，他才下定决心开口。
临开口，他的话又被人打断了。
“苏崔，你怎么出来这么迟？”
是苏常宇。
苏崔讷讷地看向他：“爸？你来接我放学啊？”这一打岔，他原本要说的话便没有机会再说了。
“路过这里刚好你放学就等了你一下。”苏常宇说，“人都走光了我还以为我错过你了。”
苏崔指指吴漾：“跟同学值日。”
吴漾腼腆地笑：“叔叔好。”又说，“崔哥我去车站了明天见。”
苏崔想说的卡在胸口，只好同他道了别。
苏崔那辆山地车尺寸大，SUV都塞不下它，折返又停回了车棚。
坐上副驾驶的位置，苏崔问：“回哪儿？”
“回家。”苏常宇说。
那就不是要把苏崔送回住的公寓了，是回那个他们原本一起住的家。苏崔语气里听不出是开心还是不开心，只回答道：“哦。”说完，他不再开口，低头把袋子里那个神神秘秘的礼物拿出来，拆掉了外面裹的那层粉色的礼物包装纸。他的动作小心翼翼，连纸都没撕破，双面胶有一点点黏在他的指尖。刚露出盒子的一角，他就知道是什么了。
呼吸一滞，他把盒子打开。
Marvel出的蜘蛛侠手办。
苏崔把那模型拿手里打量了一番，又塞回去装好，把纸袋放到脚边。他的手安稳地搁在膝盖上。
我多少年没收过生日礼物了，刚才差点儿要在教室里哭出来。操。苏崔胡思乱想。
关键是这个礼物又这么投他所好。
话又说回来，吴漾是上哪儿知道他喜欢Marvel的啊。他这个人选礼物都是按自己喜好挑的吗。
以为他自己喜欢漫威别人就喜欢吗？
还他妈就是。
有点开心。操。
苏崔不自觉笑了。连笑也是个不明显的，微小的弧度。
苏常宇问：“那是什么？”
苏崔把笑收回去：“别人送的。”
“女生？”
“不是，”苏崔顿了下，“刚才那个同学送的。”
“刚开学三个星期你们关系就这么好了？”
苏崔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吴漾对他就这么好，昨天还帮了他。说不定吴漾就是这种性格，毕竟他对班里其他人也很热心。
苏崔说：“他就是这样的人吧。”
“生日礼物？”
苏崔有些惊讶地看向他：“你记得我今天生日？”
苏常宇说：“怎么不记得？我还买了蛋糕，在后座，等你回去和我一起吃呢。”
苏崔低下头，又沉默了。他盯着裤子看了一会儿，伸手指扣了一下大腿布料上一小点白色的污渍，很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蹭上的。
“那等会儿是回我住的地方？”苏崔问，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声音里带上患得患失和小心翼翼。
苏常宇却理所当然地回答道：“对啊，你过生日，有老爸陪还不够吗。”
苏崔就没再说话。过了好久，他才轻声道：“你以前从来不记得的。”听去只是个寻常孩子的抱怨。
苏常宇也不好意思，认真看前面的路况，尴尬地笑道：“以后就不会忘了嘛。”
苏崔抽了下鼻子，胡乱点了头：“千万别忘了。”
他心里开心得冒泡儿，全部藏的好好的，只扭头看向窗外，天未黑透，周边是车来车往，感冒好像都没那么难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