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小小年纪就出来混（2/2）

两人回家很晚了，客厅灯留了一盏。

路洋没想到平时无所不能、冷漠淡然的安北居然这么脆弱，脆弱到不相信任何人，也不想接纳任何人。

安北奶奶去世之后，安北住在路洋家里，小时候安北就经常在路洋家里吃住，和路洋一块睡在路洋的双人床上，但是现在两个小伙子都一米八多的大个子，偶尔睡一张床还行，天天睡难免有些挤，于是范宁就把书房里的沙发床搬到路洋的屋里，安北一住就是两年。

路洋看了看那张沙发床上的安北，说：“咱俩一块睡吧。明天你就要搬家了。”

路洋说：“还记得小学的时候，咱俩一直在这个屋里熬夜看漫画吗？”

“记得。”安北说：“你总是打断我看漫画，问我不认识的字。”

“我那时候可佩服你了，明明比我小，却什么字都认识。”路洋说：“我还赖着我妈给我再生一个弟弟，就像安北那样的，我妈不生，我还为这件事哭了很多天。”

“这种事还记得？”

“我倒是想忘了，我爸妈到现在都一直拿着这件事逗我。估计街坊邻居都知道。”

安北忍不住想笑。

“安北，睡一觉，把什么都忘了，好吗？”路洋认真地说。

安北点了点头，关了床头灯。

周六，安北简单置办了几件家具，从路洋家里收拾好行李，和范宁道了别。

“晚上来酒吧，请你一杯。”安北对路洋说。

“好啊！”路洋说：“哥们要喝杯贵的。”

安北周末只会拿出半天来复习功课，其余的时间全被打工填充得满满的，白天在饭店后厨，晚上在酒吧。他拖着行李箱过路口，突然发现一个小孩儿，在大街上这里瞅瞅，那里瞧瞧，冲着一个打扮时髦的女生过去，假装无意似的碰了那个女孩一下，顺走了女孩双肩包侧兜里的手机。

这么小就出来偷东西，营业的有点早。安北腹诽道。

他从来不管闲事，但是又见那小孩儿突然走到一辆行驶的车前面，那车来了个急刹车，男孩儿顺势躺在地下，开始了表演。

这一段看得安北心里一紧，万一真撞上怎么办？

男孩儿很瘦，穿着大大的黑白条纹长袖，不像是他的衣服，细细的脖子和突出的锁骨，在男孩儿声泪俱下，林妹妹般娇弱表演中，他的右边肩线从大大的圆领中露出来了。尖尖的小下巴，细细的眼睛，跟小女孩一样。

毋庸置疑，这个男孩儿装可怜成功引起了围观群众的同情，于是群众们声讨着车主，车主无奈掏出钱，解决了这桩碰瓷。

安北笑了笑，小孩儿挺有前途，就这两桩把戏，差不多能抵安北一个月的工钱。

安北上完班天已经黑了，他打算回家换个衣服再去酒吧，毕竟饭店的油烟气太重。

路过超市，顺便进去买了些洗刷用品和面包。

这不就是中午碰到的那个戏精小男孩儿吗？安北看着那个在鬼鬼祟祟拿货架上的东西往自己裤兜和袖子里塞的男生。看来完全没伤着啊，但是瞧这副样子不像买东西，倒像是偷东西？但是明明讹了那么多钱？

安北心里泛起一连串的问号，算了，不关我事。

男生专心地打量着货架上的零食，他在纠结选哪根火腿肠。

男孩走到收银台，害羞地对收银员姐姐笑了笑，然后揣着衣服里的东西径直往门口走。

他没看到警报器吗？安北想，果然警报器响了，收银员大声喊了一声，“站住”。

男孩儿一脸惊慌，张着嘴，放大了瞳孔，木了一下，便撒腿欲跑。

安北一抓男孩儿的领子，直接把男孩儿拉到了自己身边，他对收银员说：“抱歉，这是我弟弟，山里来的，不知道超市要在这里付钱。”安北说完，露出十分抱歉的表情。

男孩儿吃惊地看着安北，付了钱，被安北牵出来，往前走了几步。

安北放开男孩儿，自己走了。

男孩儿一直尾随其后。

“那个，大哥，我的饭。”男孩儿一直在想前面那个人是谁，他想不出来，也不想继续猜测。

他实在太饿了，从早上五点，他被赶起来干活，一直到现在没有吃过饭，眼前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帮他，他也不确定，但是他真的很想要回自己的饭。

“哦，我说你为什么跟着我呢！”安北笑着，双手打开购物袋，说：“自己拿吧。”

男孩儿庆幸他没有难为自己，好人啊，好人啊，他激动地把自己的一个面包和一根火腿肠拿出来。

抬头正好盯上了安北，他刚刚一直在惦念自己的火腿肠和面包，没正眼瞧过安北，这么近看，这人真高真白啊，眼睛像极了兔子，下巴有些圆润，虽然面无表情，也显得很温和。

“中午挣的钱不舍得花？”安北问。

“啊？”男孩儿一脸懵。

“偷了个手机，碰了个瓷，吃个面包总够吧！”

“你看见了？”男孩儿眨了眨眼，低下头，舌头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我叫安北，你叫什么？”安北看着他，刚刚眼前这个小孩的小动作，让安北觉得可怜。

“都叫我阿南。”男孩儿回答之后，感觉有点后悔说真话，问：“你想干嘛？”

“什么也不想干，就想把你送派出所。”安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