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溯回钟（四）（2/2）

莫非教樊耀中夺舍之术的，是玄门道家一脉？尤其是道家，虽然千年传承到现在，大多数精妙法门已经湮灭在历史中，导致如今大多数道学弟子只会些三脚猫的杂耍功夫，但也不排除百年宗门下，尚有些修习邪门歪道的天才在蠢蠢欲动。

穆承安之前专程回到城郊探查过此事，樊耀中存在的痕迹已经被完全抹去了，行事者经验老道，完全没有留下任何可能泄露身份的蛛丝马迹。

阿咪身上残有驻魂的法力余波，说明当时阿咪分明曾经濒临死亡，却被什么人救了回来。然而救命却不治伤，只是让阿咪吊着一口气，倒像是专门让他们找到阿咪，揭露这一事件一样。

唆使樊耀中并阻止他杀猫的神秘人，和救了阿咪的，是同一个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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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芳苓这个顾客大概专程是来砸场子的。第二天穆承安到了店里才接到她的电话，她在那边偷偷摸摸地说，要和丈夫逛街，改日再来拜访。

就她这个记吃不记打、给点阳光就灿烂的性格，活该被丈夫牢牢掌控着。

穆承安神色结了冰一样，他本就急着弄清楚钟和符纸的事情，偏偏在这种关头被刘芳苓放了鸽子。偏偏碍于人间和冥府的条约，他还不能对刘芳苓发火，只能挂了电话，自己想办法。

他和赵弈打了招呼，决定独自前往道门大家去探探情况。然而他毕竟是鬼，现如今的道家再式微，也和他本能上得不对付，他只能选择暗地里查访。

穆承安不在，祖虹闭门不出，赵弈便一个人在冥灵里一心二用，边整理边和围着他叽叽喳喳的异宝们聊天。一直忙活到下午，他的工作才告一段落准备收工，他正准备去找祖虹，只听“铛铛”两声门环撞击在大门上的声音，博物馆迎来了赵弈到来后的第一位客人。

异宝们听到动静，立刻作鸟兽散，快速回到自己的展柜里，纷纷化为原形，假装他们只是一件普通的藏品。

客人似乎没指望里面能有回应，礼貌地敲击了两下便推门进来了。是两个男人，都穿着警服，一个细长，一个敦实，并排站在那里，活像一个齐整的阿拉伯数字“10”。

瘦高个看着还很年轻，戴着笨重的黑框眼镜，度数深到从外面看他的眼睛都有点变形。他直挺挺地杵在门口，紧张地看向另一个男人。

胖一点的男人大概是个文职，长得慈眉善目的，他没理自己的同伴，轻车熟路地走进门，绕过周围的陈列柜，直接向祖虹办公室走去。

“咦？”似乎第一次在这里看到一个生面孔，年长的一点的警察有些惊讶，“你也是这里的职工？”

赵弈礼貌地向他点了点头：“您是？”

“哦失敬失敬，”中年男人热情地向赵弈伸出手，脸上的肉挤成一团，像一个笑容可掬的弥勒佛，“请问你们祖馆长在吗？”

“祖馆长”这个称呼太正式了，以至于赵弈一时间根本没把它和不着调的祖虹挂上钩。他不太适应这种打着官腔的热络，挤出一个还算热情的笑容：“在，您跟我来。”

中年男人名叫钱茂广，他来往多次，早已习惯这座名义上博物馆画风，还是第一次收到回应，不觉有些受宠若惊，跟着赵弈向祖虹的屋子走去。

然而身后实习的胡少阳颇让他头疼，一路上都畏畏缩缩的，进门后更是蹑手蹑脚，给他丢尽了脸面。他总觉得前面领路的年轻人曾扫过胡少阳，这让他更不自在。

钱茂广警告地瞪了一眼胡少阳，随即恢复满面笑容，变脸的速度让赵弈叹为观止。

祖虹还没有等钱茂广敲门，便自己走出了房门。

不同于往常的不着调状态，祖虹这会虽然还是没骨头一样半倚着墙，但是此时她双眼微合，慵懒地抬眼给了两位客人一个冷淡的眼神，把外表的魅力发挥了个十成十。

赵弈和对于自己这个上司本质上是什么德行早已心知肚明，钱茂广之前早已见过祖虹许多更魅惑的造型，今天这个正常的着装反倒让他惊讶。只有胡少阳，刚大学毕业的书呆子，哪里在校园里见过这样成熟性感的冷艳御姐，闹了个大红脸，夸张地低下头，不敢再看。

祖虹饶有兴趣地盯着他，似笑非笑：“哟，钱处长，你今天倒是带了个挺有意思的后辈啊。铃铛！给我们的客人倒杯茶。”

在胡少阳惊恐的眼神下，一旁展柜上的铃铛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变成了两个约莫十岁出头的女孩子，一蹦一跳地为他们端上茶具。铃铃经过他时还冲他眨了眨眼，胡少阳手中的茶杯磕上桌子，发出了巨大的响声。

钱茂广早就后悔带他出来了，心里暗自决定一定要找机会把胡少阳踢到其他部门，嘴上却打着哈哈，把祖虹恭维了一番。

祖虹对这些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收回落在胡少阳身上的视线，打断道：“直接说吧，来找我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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