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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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頗可惜的咂咂嘴,剛轉身,就看見自己的二徒弟貼心的端著茶壺走來。

這是他正式開門收徒前的第二個弟子,不過在他孤立無援時搭了把手給了口飯,就彷彿鳥雛認母從此被不依不撓的纏上,卻也刻苦熨貼,對自己也是極為孝順,到如今也是親子一般。十年光景,當初那個還有些瘦弱的孩子抽了條兒般出落得高大英武。

剛練完功,陳啟明袒著上身,蜜色的肌肉沾滿汗水,迎著朝陽泛出金光,濡濕的猩紅髮絲黏在汗津津的額側,躁紅了雙頰,粗喘著氣,筆挺的鼻梁下鼻翼微微翕動。像是怕被光輝閃了眼,眼窩下深邃的雙眼皮向下斂著,隱約露出紅寶石般通透的眼珠,顯得謙遜,也有些不羈。既是角兒,下的功夫必然不能比他人少,旭日未升微光乍洩時便起身領著一幫師弟噫噫啊啊地喊嗓,變著樣地壓腿翻跟斗。

“師父,喝茶。”陳啟明躬了躬身,畢恭畢敬地遞上托案。

閔福生樂呵呵地伸手接過,迎著日光叉腰昂頭嘬茶壺嘴。

“師父,今早沐紫姐托人來,說碧落仙館的姐姐昨兒個得了新消息。”陳啟明悄悄湊近了,忽然有些嚴肅,對閔福生耳語。

碧落仙館座落於一牆之隔的百順胡同,與春陽班不同,裏頭全是些如花似玉的仙子。一群女人活活將娼寮開成了恤孤院,在這條胭脂蓋成的街道上光憑日常收入根本無法抵過館內婦孺老幼的花銷,只得遊走在邊緣,靠美色做些情報買賣,為院中上下謀一口飯,實為些情報販子,並不參政,只是與春陽班有私交,平日幫襯傳達些不便直通的消息。

閔福生聽聞神色未動,喉結依舊一上一下的送著溫茶下喉,只移了視線,從眼角望向他,卻從微凝的眉頭透露已不如方才的自在。

“南邊來人,說北邊從奉天新派了位戍衛司令,這兩日就要赴任了,姓嚴。”

閔福生咕咚咕咚又往喉管倒了好幾口,才放下茶壺,滿足的嘆了口氣,氣定神閒地又以手撫起拍子,搖頭晃腦的。

半晌,才彷彿不經意般低聲道:“姓嚴??怕不是嚴薄天那小兒子。明明是庶出不得寵,卻在東北混的風生水起。啟明啊,咱們得準備準備接招了。”

陳啟明愣了,瞳孔收縮,一眨不敢眨。他對此人竟有幾分熟悉,甚至有著連面前最親近的人也未告知的過往。

像是回到了當年那個暮色靄靄的傍晚,鼻尖彷彿嗅到揮散不去的槍銃硝煙味,處處可聞聽門扉被擊撞的悶聲、瓷器砸碎的脆響、烈焰燃燒中木頭的爆裂聲、女人的哭喊、男人的獰笑??還有眼前安安靜靜的、涓涓流淌的鮮血,與指尖感受到的逐漸冰冷的體溫。

他掰開語句,細細咀嚼那“嚴薄天”三個字,像是恨不得要咬開撕爛,連嘴唇都微微顫抖。

閔福生不動聲色地瞥過一眼,未置一詞,說完便自顧自轉身朝屋內走去,擺著八字步,嘴上又咿咿呀呀地哼唱起“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

陳啟明在原處怔愣了片刻,方才回過神,追著背影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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