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不胜此生名(中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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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万笙站在床边,稀奇的看着床上卧病的萧公子:“去个茶楼吹吹风就给我们萧少爷吹病了啊?”他啧啧称奇,又端着萧灿喝完的药走了,临走之前还扔下一句:“最迟半个月以后就要去冰原关了!萧少爷好好养病,不然我可自己去了啊。”
萧灿迷迷糊糊的觉得冷,半梦半醒间感觉到唇上一暖。
他睁开眼睛,鹤轼已经不再靠着窗边,反而坐到他身旁,手里拿着萧灿送给他的那个暖石正抵在他唇间,见他醒了淡淡问一句:“冷?”
萧灿本想摇头,但实在冷的厉害,就点了点头。
这病来的又急又快,他烧的颠三倒四,面颊微红,也说不出话,颇有点被病蔫了的意思,鹤轼看着难得觉得有意思,既有点可怜,又有点好笑。他示意萧灿躺下,把自己手掌放到他丹田处,萧灿很快就不在裹紧被子,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梦里,萧灿又想起了许多年前的事。
东宫里,萧青雪长叹一口气,给太子揉着肩膀上的药油,小声说:您何必呢。为了臣一个名字跟六殿下打架,这下可好了,六殿下被镇压,您也要挨罚。
东宫外面的院子里已经无花可开了,太子被他按的嘶嘶的叫,又觉得丢脸,便咬牙忍着,等到上完了药,才重新拿回太子殿下的气势,说:不一样,他打我属于欺君,我打他是为了你,保护我的臣子,你有没有点觉悟?
萧青雪眨眨眼:可是臣也觉得青雪这名字不好听,小时候还因为觉得这个名字太小姑娘家被父亲揍了一顿。不过现在习惯了,倒是好多了。
太子思索了一下,说:哪里小姑娘家?你这青字分明是茂盛年少之意,雪么……
太子皱着眉走了两步,一眼看到萧青雪腰间的佩剑,口中喃喃:佩剑,刀器,雪,有了,雪是大雪满弓刀的雪!卿以为如何!
萧青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佩剑,又想了想殿下说的话,似乎也有点道理。便顿时觉得豁然开朗,即刻道:谢殿下赐名。
太子笑着扶他,一不小心又扯到了肩膀,两个少年又嘶嘶呀呀的开始上药。
后来,萧青雪听说太子当日给他的题词被人送到了皇帝的案头,皇帝看着那句,大雪满弓刀,不知道想了什么,只知道那之后不久,他就被扔出来历练了。
一路上又遇到新朋友老朋友,三教九流,江湖侠士,君子小人都见识了一遍,最后他又看到鹤轼在茶楼的屋檐下等他的那个时候,屋檐短窄,遮不住鹤仙君挺拔宽厚的肩背,但四周的风雪却仿佛怕惊扰了他一般,悄悄绕过。仙君有时不像仙君,不喜欢腾云驾雾移山造海,只喜欢在一个地方静静的看着四时变化,凡人之事他虽不理解,却也包容。仙君眼里是蓬莱的仙山雾,朦朦胧胧的,让人看不清楚在想什么,却忍不住的想再看的清楚点。
萧灿第一次在梦里这样清晰的看见仙君,平日那些没来由的亲近和喜爱之意便不受控制般的涌了出来,他既有点慌乱,又有点高兴。后来一想,不过是个梦,多荒唐也无所谓,终归会释然的。
鹤轼就这样一直捂着萧灿的丹田,看着他逐渐沉睡到不知梦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睡梦中面上还带着一丝笑意,又见他时而蹙眉时而又一副释然的神态,难得有了几分好奇。等到萧灿醒过来的时候,正看见鹤轼垂眸看着自己,轻声问:“梦见什么了?”
萧灿:“……”
他差一点就以为还没睡醒,毕竟刚刚在梦里倾诉过的对象突然出现在床边,任谁都会呆住。
“嗯?”
萧灿面颊逐渐涨红,他没想到仙君在这方面异常的执着,想了想,小声说:“梦见……仙君……嗯,堆雪人来着。”
鹤轼:“……”
没想到小莲花这么喜欢堆雪人,鹤轼勉为其难的想了想,以一种较为温和的语气说:“嗯,那,回去再陪你堆。”
萧灿:“……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