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2/2)
毕竟辟谷丹那玩意儿,太难吃了。再加上这少年的手艺,着实不错。
我突然想起还未曾问他的道号名讳,有些不好意思:“这位道友与我师兄妹师出同门?”
他点点头。
师妹激动道:“你是哪位师叔的弟子?凌清师叔吗?他做饭……”
我一把捂住师妹的嘴。
我微微一笑:“见笑了。敢问道友道号名讳?下次好登门拜谢。”
少年眨眨眼:“俗家名沈未,道号……还未曾有。”
我诧异道:“好巧,竟……”
门外突然响了一声惊雷,接着便是噼里啪啦的下起雨来,把我还未说出口的话堵了回去。怎会没有道号,俗名怎会与我那挂名徒弟一样?师妹忧心道:“师兄……”
少年勾唇:“看来两位暂时不方便离开,不如暂且休息一下,等雨停了再走。”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往外面看了看,雨下的也不是很大。我拉起师妹抓起桌上的佩剑笑道:“雨也不大,我们还急着赶路,不必了。”刚刚走到屋门口,一道闪电劈到了我脚下,大雨似瓢泼一般灌下来,雨幕中连小院子的门都看不到。师妹浑身一个激灵。我僵着身子,转过来:“那就……叨扰了……”
沈未捧茶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微笑道:“好。”
我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他这茶从哪里冒出来的?
这小木屋也着实结实,屋外电闪雷鸣,屋内依旧干净清爽,连雨气都不曾进来一点。沈未给我们倒了茶,我不太敢喝,师妹捧着抿了一口。他又“吱”地饮了口茶道:“敢问二位名讳道号?”
我放下茶盏:“俗家韩御,道号星微。这是我师妹,道号星泽。”
师妹扯了扯我的衣角,小声道:“师兄,我困。”
沈未放下茶盏:“那星泽小道长先去休息一下?”
师妹点点头,一双眼睛湿漉漉地看着我,我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想,到底年纪还小,我对她也不必太过严苛。
沈未道:“旁边的屋子有床,可以休息,星微道长先领她过去吧。”
师妹粘床就睡了,我给她掖了掖被角,叹口气走出去。这一会儿沈未又烧了一壶茶:“星微道长,不如我们手谈一局?”
我心思有点乱,但还是应了下来:“好。”
临窗而坐,沈未支了一张小桌,摆上棋盘,道:“道长先请。”
我随意落下一子,装作不经意道:“沈道友师承何处?”
他笑了笑,手中棋子转了转,“啪”地落下:“与二位师出同门。”
我执子望向他:“那沈师弟是哪位师叔门下的弟子?”
他勾唇一笑:“师弟?你乱了辈分了,师父。”
我陡然一惊,手中棋子滑落,窗外适时的响了一声雷,沈未弯腰捡起棋子往我这边推了推:“师父,你不记得我了?”
荒唐!我连山都没有下过几次,也就是之前奉师父之命收了个小少爷,怎会平白无故又多出个徒弟来?
我收过棋子,落在棋盘上:“沈……道友恐怕是记错人了罢。”
沈未接着下了一子:“你不认,那好罢——星微道长,你师妹为何没有俗家名讳?她这道号是怎么来的?”
我执子落于他子侧:“哦?沈道友莫非知道?”
他端起茶盏啜了一口:“知道一些,还是你告诉我的——真假,那就不知道了。”
我告诉他的?我怎会告诉其他人这些事情!我慌乱的喝了口茶,大脑飞速旋转。
沈未放下茶盏,悠然落下一子:“没有俗名,是因为她是你师父捡回来的——这个是我猜的,你是哄她说她是天上落下的流星,我才不信。道号星泽,是因为她被捡回来的那天,漫天星光,如江若泽,你们这一辈里又恰好排到星字,你师父也觉得这孩子与门中有缘,故赐号星泽。”
我猛地站起身:“你是那颗蛋!?”怪不得他也叫沈未!
沈未笑眯眯的看着我:“你想起来啦。”
这这这!!!我连退数步,想去抓正厅桌上的佩剑,不成想突然一阵困意袭来,眼睛酸酸涩涩的疼,头也是昏昏沉沉,我怒道:“你!”
沈未很是无辜:“呀,我也不知道原来你喝茶是会困的。”
那刚刚星泽也是……我懊恼无比,却仍是撑不住睡了过去。恍恍惚惚听到耳边有人说,我等了你这么久,也不知道……一句话没听完,我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醒过来后感觉神清气爽。我有些疑惑地站起身,又扑通跪下。腰酸背痛,也就是脑子很清醒。我看了看,自己居然趴在床边睡了不知几个时辰——怪不得身子不舒服。沈未呢?
我扶着床站起来,看见刚刚烧茶的茶壶冒出一股青烟,化出了人形。他不是个蛋吗!?怎么又成股子烟了!?
我跌坐到床上,颤着手指着他:“你你你……我师妹呢?”
他一派天真地看着我:“师父,你醒了?小师叔她还在睡。你什么时候给我取个道号?”
我看着他手里捧着的茶:“给你取个道号可以,奉茶…就算了吧。”
他把茶盏放到桌子上:“啊呀,那可不成。礼数不全,就算不得弟子,不是么?”
我颇为头痛。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想了想我这会儿旁边什么兵刃都没有,还在他的地盘,身上又提不起力气,师妹估计还睡得死死的……罢了,自作孽,收个徒弟我也不吃亏。我清了清嗓子,看着他笑得闪精光的眼睛,硬生生把那句“就叫蛋生吧”咽了回去。沉吟片刻,我严肃道:“今日惊雷暴雨,我们方才困于此地,与你续上了多年前的因缘;加上你本是天地灵物,更是绝非一般。愿你以后以诚待人,万不可废了自己的天份。为师便赐你道号为——”我顿了顿,还是没忍住:“你觉得蛋生怎么样?”
沈未的脸僵了僵,咬牙道:“师父……你这两句话之间,有什么关联么?”
我把手放到嘴边咳了几声:“开个玩笑,为师是那么不靠谱的人么?你们这辈排到朗字,为师赐你一‘诚’字,你道号便为——朗诚。”以后定要以诚待人,尤其是莫要坑我了。
沈未端茶躬身:“请师父喝茶。”我咬咬牙,端过来抿了一口,冲他笑了笑,头一晕又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