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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中旖旎荼蘼的气氛,轰然消散。
江雨筠忙抽回手,她不敢看陆景曜的脸,把身子蜷缩起来,面朝内躺着,喉咙发堵。
她不知为何方才就那般肆无忌惮的喊了出来,许是想告诉他的念头早在她脑中徘徊,只需个契机而已。
又许是她受不了心底的煎熬,破罐子破摔了。
话说出后,她竟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可不管怎么样,到底是她辜负了陆景曜对她的一片深情。
她眼中酸胀,大颗泪珠往下砸,怕他听到,拼命忍住哽咽声,使自己语气听起来平静。
“我知道瞒着你不对,可......我没的选择,我阿娘死的早,那段时日,我阿耶终日沉浸在失去阿娘的悲伤中,不过问府中的事,连我因落水受了风寒快病死了也不知道,我不怪阿耶想不起我,那种情况下,若换我是阿耶,或许我比会阿耶更难过的,我没有责怪阿耶的意思,我只是.......只是感到很难过........最后,是祖母衣不解带的照料我,直到我病愈,所以,我这条命是祖母给的,我.......不想忤逆她,惹她伤心。”
桌案上燃着的明烛“噗”的一声,燃到了尽头,熄灭了。
屋中顿时陷入黑暗。
陆景曜呼吸骤然沉了几分,声音低低的,似宠溺般的问询:“只是这样?”
江雨筠觉得愧疚,泪流的更凶了,语无伦次的道:“我不能对不起祖母,对不起江家,若你忍不了,你可以纳妾,将来若你愿意,可以把妾室抬为平妻,诞下你的嫡子,若你不愿,也可以把妾室的孩子过继在我膝下,我会把孩子视为己出,帮你好好抚养。”
她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江家和陆家水火不容已非一两日,许是在她有生之年也不能化解,若将来一旦发生她祖母预言的事,她这么做,对江陆两家都是最好的。
既然她已下定决心,便不能自私的耽搁陆景曜的后半生。
屋中隐隐响着她的低泣声。
陆景曜没有如以往那般见她哭了,就心疼的来哄她。
空中似有根紧绷的弦,随着两人静默时间越久,而愈发紧绷着。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江雨筠以为他会恼怒自己,愤然离去时,他忽然开口了,十分突兀的半截话:“.......我答应你。”
江雨筠身子猛地一震。
他听从了她话,要纳妾吗?
她的一颗芳心似被利刃劈开,巨大的疼痛霎时从裂开的血淋淋皮肉上传遍全身,她捂住痛的想大叫的声音,逼着自己从牙关里挤出来话,哽咽着:“.......好。”
她话音方落,黑暗中发出陆景曜郑重的声音,“不要孩子。”
江雨筠杏面上一怔,止了哭声,猛地转过身去,惊愕的看着他。
陆景曜仰面躺在榻上,黑暗中,她瞧不见他脸上神色,只隐约感到他浑身散发着冷意。
她忙脱口道:“不行的,你怎么能没有子嗣?你阿娘怎么会同意?还有你阿耶?”
陆景曜把头转过来,盯在她的方向,声音冷冽。
“我只问你一句,愿不愿意做我的妻子?”
明知他躺在榻上仰视着她,瞧不见她面上神色,江雨筠却有种被他居高临下威迫的感觉。
她轻.咬下唇,微不可查的冲他点了点头。
随着她动作落下,屋中紧凝的气氛,似一下子轰然消散,归于平静。
陆景曜翻身下榻,他走到屋中一角,不知做甚么去了,等再回来时,他掀开盖在她身上的被褥,俯身下来,撩.开她的裙底,手指探进她腿心,轻轻涂抹着什么。
丝丝的凉意从身体深处传来,缓解着里面的酸胀。
却是他在为自己私.密的地方涂药,江雨筠这才恍然大悟,今晚他根本没一丝想要和她交.欢的意思。
他只是怕她拒绝自己的求.欢,而刻意的想消除她对房.事的恐惧。
而她却阴差阳错说出那么多连自己都厌恶的伤他的话......
他肯定很生气吧?
江雨筠羞愧交集,身子僵住一动不动,任由他施为。
陆景曜帮她涂完了药,他复仰面躺在榻上,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他忽然道:“江雨筠?”
江雨筠本就尖着耳朵留意着他,骤然听到他唤自己,眼眸一亮,侧头看他。
他亦侧脸看她,一字一顿道:“既然你祖母阻扰你诞下我的子嗣,你还是愿意做我的妻子,那你生生世世都是我的妻子,我的子嗣只能是你生的,若你不愿,我也不会强迫你,至于,给我纳妾的歪主意,你想都不想要,我不答应。”
黑暗中,他眸底漆黑一片,却似翻滚着强烈的情绪。
“至于你祖母那边,我再说最后一遍,你不用想,也不要管,把这一切交给我处理,你只需谨记,你既嫁了我,我就是你男人,是你余生最大的依仗,听明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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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声音低沉,却字字铿锵,犹如誓言般响在她耳畔,使她纷乱的心绪平静下来。
江雨筠睁着哭的红肿的杏眸,不可置信的望着他。
他说这话是原谅她了吗?
得出这个认知,巨大的狂喜从方才满腹的羞愧中倏然崩裂出来,只一瞬便袭满全身,江雨筠心头砰砰直跳,恨不得立马扑入他怀里痛哭一场,把这几日挤压在心头的委屈一并宣泄.出来。
可她却强行敛住了。
似生怕扰乱这得之不易短暂的平静,她把身子小心翼翼朝外挪,直到贴着他臂膀才停下,低垂着眼,踌躇着要说些赔礼的话。
陆景曜气息微沉,骤然道:“不许反驳我的话!”
江雨筠:“........”
他侧身虚搂着她,轻拍她后背,语气生硬的下令:“睡!”
颇有些咬牙切齿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却是再无一丝怒意了。
江雨筠鼻头一酸,把小脑袋拱入他怀里,紧紧偎依着他,敛下心头百般滋味,乖顺的闭上眼睛。
许是连日来小姑娘都没睡好,甫沾着他,没一会儿,细弱均匀的呼吸声便从她身上传出来,却是睡着了。
陆景曜困乏的很,却半点睡意也无,眸色晦暗的盯着床幔,脑中一直回荡着小姑娘的话。
眼下,江陆两家关系视同水火,哪怕他费尽心机的强娶了她,以明德公主仇视陆家的态度,也绝不允许江家人诞下陆家的子嗣,更遑论是让阿苓生下他的孩子了。
这一点,在他娶她之前就该想到的,可许是连日来他一直沉浸在新婚的喜悦中,反倒把这最重要的一点遗忘了。
若非今晚小姑娘哭着喊出来,恐怕他还没意识到,被自己强娶来的人儿每天都看似开开心心的,却背着他藏掖了那么多的心事。
而她宁愿自己背负着背叛江家的负罪感,也不告诉他一个字,应该是打心底从未把他当做夫君!依仗他!
甚至若有一日,他一旦触及了江家的利益,她就会毫不犹豫的和他决裂。
说到底,她还是没把他放在心尖上。
而他却该死的对她早早的动了心,恨不得把命都捧给她。
她这么践踏他的一腔真情。
他该愤然离去,此生再不踏入她屋子。
可当床榻内传出她低声啜泣的哭声,他刚冷硬的心便软的一塌糊涂,再多的怨气也被她哭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