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绝望之冬（2/2）

江秋雨笑道：“妈，不用的，把父亲叫进来吧？又或者我出去看看他。”

“什么不用！”

母亲正在生气的关头，瞪着眼睛大声说道：“你不会死！我要你一直好好地活着！”

……

虽然母亲的那番话铿锵有力，但他还是从医院里出来了。

而这几乎就等于承认，他已经放弃了治疗，接下来就只有等死一条路好走了。

他辞了工作，回了好久没有回的老家。

这真是讽刺，当初他为了那份工作从老家过来，过年都不怎么回去，现在又为了多陪陪家里人辞了这份工作，连夜坐车回去。

他在这地方没有几个朋友，在得知他的病情之后，几个人找了一个地方一起吃了一顿饭就算是散伙，这是真的散伙了啊，生离死别，恐怕今生再无相见之日了。

到得动情之处，几个都红了眼睛，一齐说道：“能跟你们几个认识，今生今世也算是无悔了！干杯！”

“嗯，无悔、无悔。”

江亭云微笑着回应道，跟他们一起干了这最后一杯酒。

临别之际，几人都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放心吧……家父家母我们兄弟几个都会帮着照顾一下的。”

江亭云眨了眨眼睛，笑着说了声好。

父母只有他一个儿子，等他死后，就一个儿子也没有了。

但他们的生活应该不成问题，他们的工作都还不错，养老金也交了不少，晚年肯定不至于饥寒交迫，但伤感恐怕还是少不了的，逢年过年，又或者在他的忌日，他们如果能够去看一下的话，多少能够告慰一下二老。

当然，如果他们到时候没有去他也不能强求。

那时候他都已经死了。呵。

他的老家位于一个小县城。

小县城很小很小，基本上去哪里都可以通过走路过去，如果是以前的话，为了省时间，他或许还会努力地挤上拥挤的公交车，像罐头里的鱼一样从这个地方被运到另一个地方。

但如今，时间变得很慢，急已经失去了它的作用。

他便可以慢慢地用脚步丈量它的长度，慢慢地，什么也不想。

第一天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回家睡了个大觉，傍晚的时候母亲才叫他起来，吃了晚饭。

第二天他在附近走了走，跟邻居家的老爷爷老奶奶小孙子小萝莉打了声招呼，他们都很惊讶于他今年竟然回来地这么早，是辞职了吗？

他笑着点头：“嗯，那份工作干着不习惯。”

“辞职了也好。”

老爷爷感叹道：“不习惯的话就回来吧，这里也不比大城市差。”

他并没有跟他们说自己的情况，父母也没有说，大家都像以前那样，什么都没有变。

第三天他去得远了一点，去了自己中学时候呆过的高中，在这里他曾经不知所谓地度过了三年，如今想想，却只是觉得时间过得太快，快到他回头时，身后已经一无所有。

他在曾经走过许多回的校道旁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看着学弟学妹们挥洒着他们的汗水，吹了一整个下午的风。

“你是……亭云？”

男人的声音有些惊疑不定。

他转过头来看了一眼，有些恍惚，笑道：“老师，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