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九天带娃遭贼手(下)(2/2)
九转莲生纹,他怎么会不熟悉呢?那是师父交给他的独门秘技,这个世界上大概找不出第三个人能绘制出这样的灵纹。
之前,他之所以决定不杀戏白,很大程度上都是因为小孩化出红瞳之后,他似乎感受到了这个小孩身上传出了九转莲生纹的气息。
那一种很淡很淡的幽香,他记得非常清楚,因为那是师父闲着没事干随笔加上去的,那时刚学灵纹的他还十分佩服,特地问过这味道是不是有些非同一般的功效,但师父笑着拍了拍他的小脑袋,笑着说加上去是好玩的,不过,会有人喜欢这个味道的。
反正他不喜欢,从那之后,他越想师父平日里的作为就越觉得师父是个很无聊,脸皮又厚的人了。
师父说过,九转莲生纹就像是一种代价很大的后悔药,可以让熬过苦痛的受术人回到过去,重新开始。
灵纹刚开始只是一朵莲花,在成熟的时候,莲花外围会环绕出一朵彼岸花的纹路,只要等到彼岸花开,莲心绽放的那一刻,用留有受术人气息的随身之物刺向花心,那么受术人就可以穿越时空,回到从前,灵纹将不再起作用,但香味依旧。
可是现在,眼前的这个灵纹,很明显还活着,随着小孩的心脏跳动,花朵正在逐渐开放,颜色鲜红,好像要滴出血来。
这是为何?他可不认为,师父的灵纹会带着这么重的邪气。
见小孩子正在变大,落九天马上拿出一套厚实的被褥给他盖上,又找出一套师兄七八岁时候的衣服,红着脸递给了戏白。
戏白见师叔已经探查过他的记忆了,也不再隐瞒,因为当年的施术者正是师叔,那个时候,师叔见他日日痴傻,坐在师兄最喜欢的胡萝卜地旁等死,终是于心不忍,便告诉他九转莲生纹可以让他重生,就能再见到师父了。
他也问过是不是能让师父也重生,但师叔说了,身死道消之人不可用。
他并不知道他向来不喜欢的这个师叔在那一刻鼓起了多大的勇气,为他付出了多大的代价,但他知道如果不是师叔的话,他根本就活不过来了,他也没想过再活过来的。
因为在后来漫无目的的屠杀中,他愈发觉得师父已经不在了,就算他回到过去,师父也不是那个和他同源的师父了。所以他自作主张,用师父心爱的一支玉簪刺入花心,而不是带有自己气息的东西。他妄想着重生的那个人可以是他的师父。
然而再醒过来时,睁开眼睛的是他,那么师父他,还是不在了。
“师叔,我用的是师父的玉簪。”戏白乖乖的答到。
落九天闻言不语,心想,难道还有这种操作?这九转莲生纹可承受不起两个人同时重生啊,再说了,从那些回忆来看,师兄早就已经不在了。
“你还有什么瞒着我的事吗?”落九天地咚戏白,想要从他的表情中发现一些破绽。
戏白红了脸,偏过头去答:“没有,怎么会。师叔你以前待我极好,我骗谁也不可能骗您。”
其实我谁都骗。
落九天见戏白更多的是害羞脸红,也看不出他是在说什么弥天大谎,听到戏白说自己待他极好,心里十分开心,忍不住又揉了揉戏白的小脑袋。
“那个师侄啊,原来你不是师兄的孩子,先前是我胡诌的,刚刚我都看见了,你是沈家的孩子,我和师兄还有你父母少时曾一起在华羽门修行,后来你父母在一起了就离开师门了,我还听说他们生了个大胖小子,没想到就是你这个抱起来轻轻的,身上瘦不拉几,脸上却胖嘟嘟的家伙。”
……
师叔你可以闭嘴的。
不过听到这话,戏白的心瞬间就治愈了,之前见到师父时,他就将不想活下去的可笑想法抛到脑后了。既然他已经活过来了,他就不会放过师父了。
“师叔,这个灵纹可以去除吗?要是师父看见了,肯定不会收我为徒的。”戏白伸出双手晃了晃落九天的手臂,撒娇的样子真的好生可爱。
“咳咳,这…自然可以。师兄他确实容不下他无法掌控的东西,这九转莲生纹他以前就不屑于学的,所以师父只教给了我一人。”落九天眉头紧皱,回想起自己在戏白的记忆中化为花心的情景,咬咬牙做出了决定。
“你穿好衣服后唤我一声,我将你的脸和这灵纹一起治好。好在你的脸师兄出手时用的灵力不重,否则就是他本人日后改了主意想为你也治不好了。”落九天背过身去,静静等待。
拿起衣服的戏白心头一颤,这衣服,有师父的味道!款式很简单,就是普通的白衣,只不过领口袖口都接了一圈白毛,内里加了绒毛,穿上去十分暖和,正适合他这个年纪灵力还不够护体保暖的小孩子。
“师叔,我好了。”
二人相对盘腿坐下,落九天先是用自己的灵力将戏白的脸治好,然后再开始对那九转莲生纹进行剥离。
没错,是剥离,剥离之后将它转移到自己身上,从此之后,这诡异灵纹所带来的苦痛,皆有他一人承受。
其实戏白是知道的,九转莲生纹不能去除,只能由施术者心甘情愿的收回,自作自受。他觉得师叔真的很好骗,他就是要利用他,将师叔的东西还给他,便是他给师叔最好的回报。
师叔啊师叔,你可不能怪我,是你自己主动帮我的,要怪就怪你太相信别人了。
可是在落九天心里,戏白早就不是别人了。
将莲纹转移后,落九天虚弱的不行,再加上心脏的灼痛感和神魂动荡让他快要疯掉了。原来师侄他一直都这么痛苦吗?真是可怜了这个孩子。
他倒在地上,看见戏白笑嘻嘻的看着他,耳朵里嗡嗡的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好像是说,“九转莲生纹又成熟了。”
恍惚间,他看见一个衔着白毛的衣角,拿起师兄最爱的那跟玉簪,狠狠的刺入他的胸膛。
他瞳孔扩大,用尽全力还是看不清那人的脸,捂住胸口的手忍不住颤抖,他不敢相信,师侄会这样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