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2/2)
赵云澜不理睬大庆,从横七竖八的书堆里摸出手机,翻开淘宝,突如其来的来了一句:“诶,你说我送一块手表如何?好看又实用,而且我觉得沈教授就缺一块手表。”
“我怎么知道他喜不喜欢,你问一下他不就知道了。”大庆轻描淡写,索性盘成一坨,埋下脑袋不说话了。
赵云澜皱了皱眉头。
不行,问了他,不就让他猜到了吗?不能问他!
但是沈教授应该会喜欢我的礼物的吧……
赵云澜躺下,拿起手机打起了一通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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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泉路上,到处是白蒙蒙的薄雾。向上看,看不见日月星辰,向下看,看不见土地尘埃。隐隐约约在远处或者是不远处会飘闪几只蓝色鬼火,像是在为生魂新鬼引路。
血红色的黄泉花长在阴湿的黄泉路,星星点点,不时又几株黑色的草掺杂其中,缠绕□□,为黄泉花勾勒出几点噬血。
虽然看不见路,但是却能踩在空中,就好像无端生出一片地来,只是看不见罢了。
寒风四溢,阴冷得直逼背脊,透彻骨头,虚弱一点的生魂似乎一下就会被这寒气撕扯开,永世不再进轮回。
“嗒”——“嗒”——“嗒”——……
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从看不见的四周传来,这声音好像能传到更远的地方,和之前的脚步声重叠,看似杂乱无章,却又有条不絮,磬脆。
徐徐飘来清香,很淡很浅,阴风一吹似乎就会飘散,但是却阴森可怖。
黄泉路上,生魂归引;不论前生后世,不讲生离死别;经黄泉,不再过问阳间;已为鬼,不再念念不忘……
“不知斩魂使大人前来作甚?”几飘鬼火凝结,点亮了前方,一个身着红袍、左右各伴一个阴差的鬼隐现出来。
“崔判官,无需多言,带我去阴曹地府即可。”斩魂使轻言,虽细,但寒冽依存。
崔珏不敢多待半刻,红袍一挥,鬼火全灭,肃清——
酆都城内,共有两道高大的城门,在二道门和头道门之间有两盏灯火高高悬空漂浮,却纹丝不动,一盏光亮无比,一盏昏暗黑沉。
暗灯走下去进入了玉雕成的二道门。一进入二道门便看见了并排排列十座城门,一次排列着一殿至十殿阎王殿,每个殿堂门口都有阴兵把守。
周围漫溢着黑雾,不浓不薄,刚好看得清远处,殿堂前,粗壮的红木柱直插雾深处,看不见尽头。红木柱上盘着各种神鬼佛的画像,细一些的就雕着判官鬼差。但每一根红木柱上,或大或小,或长或短都盘绕着黑蛇,一动也不动,也只是真还是假。
“斩魂使大人有何贵干?”十殿阎罗王异口同声,虽然看似只有十个阴司之神,但是声音却如雷贯耳,十分有震慑力。
斩魂使沉言,遂开口:“一堕胎小鬼,十世堕胎,怨气难除,本应该丢入十八层地狱中严加看管、重洗魂身,为何会失踪?其因真为看管不力?”
斩魂使不大不小的声音压迫感巨大,看似十分震慑力的十殿阎罗王声势小下去了不少。
静寂几分,一个阎罗王独自张口:“此事,我们十殿阎罗王从未听闻,不知斩魂使大人从何听来?”
“荒唐!”斩魂使嚇言,吓得那个阎罗王登时不敢言语,“丢失一堕胎小鬼怎会不知?难道生死薄查无此鬼?”
霎时,十殿阎罗王同时道:“崔珏,生死簿上可有此鬼?”
闻言,之前身着红袍的判官现身,他左手执生死薄,右手拿勾魂笔,仔细在生死簿上翻阅。
崔珏头冒细汗,片刻,抬头:“殿下,确有此鬼,只是……”
“只是什么?”斩魂使微微转身倾问,语气凛冽,寒彻透骨。
那崔珏的头上冒了更多的汗,一颗颗滴在阎罗殿里,化为尘埃。
“只是这生死簿上只写了有这小鬼的存在,其他更多的……没、没了……”
“不可能!”十殿阎罗王中最大的秦广王蒋厉声,“这生死簿阴间独一无二,记录了所有生魂死鬼的信息,不管是轮回了多少世,阴间阳间干过何事,都有详记,就算魂飞魄散了也有记录!怎会没有其他信息?!”
崔珏霎时被吓得不敢出声,“噗通”一声猛跪在地上,头深深地埋着,缩头萎颈,半响都没说话。
“崔判官,细想斯须,不必慌张。”斩魂使凛凛地说,示意十殿阎罗王不要多言。
他寒气散逸,渐渐扩散晕染,红木柱静静地凝了薄晶,就算那些黑蛇想动也动谈不了得,本就阴森惧怖的阴曹地府更加昏暗黑沉,即使披溢着清香,但是那也是可以湮灭生灵的,不排除鬼魂。
俄顷,崔珏像是开了点话匣子的勇气:“生死簿继本官为判官而来就在本官身边千年,从未离手,作为阴律司,恪守尽职是本官的本分。可是,本官也不知为何,这生死簿本官翻了几番都没有多出来的信息。从一开始,只看过那么丝毫,这……这、这堕胎小鬼就像无形中冒出来似的,看不透它的出处……是本官疏职!”
没有出处?
斩魂使沉思,赵云澜之前也说过,这小鬼是呆在一个黑匣子中的,而这黑匣子是一个鬼面人转手给那个老校长……
鬼面人……是么……
转瞬,斩魂使开言:“此次事件,造成阳间多人死亡,一人受伤。堕胎小鬼本使已除,还请阴间的各位阴差判官都忠实职守,万不要再出此事。最后,给予各位一个忠告,赵云澜这个人,你们谁都不许动!告辞。”
言落,稍纵即逝之间,斩魂使已经消失了,但是冰晶却还没有融化。
“这斩魂使,来无影去无踪,无人知晓其身何来又何去,只知道自从我们这地府建成以来,就在阳间和阴间徘徊。”
“所言甚是,他斩生灵,灭死魂,无一不惧惮。非人非神非鬼,从世间最浑浊、荒诞的大不敬之地,万年以来,除了他,谁又敢进出这忘川弱水深处的禁地。”
“此言差矣,听闻孤魂野鬼所言,这斩魂使似乎在阳间一直有一个身份,虽时常变换,但却一直存在。”
“他无魂无魄,就算化为活人,又有几分真几分假?”
“万年前的事,除了他本人,又有谁记得?我们在他面前都不过是群蝼蚁,万事都掌握在他手心里。”
十殿阎罗王窸窸窣窣的论话,一直在这阴曹地府飘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