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2/2）
赵云澜嬉皮笑脸地跟上：“沈教授坐不坐我的车？”
“嗯？……可以。”
压制住心里要绕场一周，手舞足蹈的冲动，赵云澜还是露出了个痞笑，带着沈巍到了小区口。
“沈教授住哪层？”赵云澜走近电梯。
沈巍看似有些不情愿，迟疑半刻：“八楼。”
“哦——”赵云澜这话里有话，但是细说有说不出什么。
“叮——”到了。
沈巍走，赵云澜也走，却越走越慢：“沈教授住在这儿啊！”赵云澜假装很惊讶，“我也住在这儿的对面！看，那就是我的房子。真巧啊！”赵云澜笑着，半假半真，就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沈巍没有搭话，摸出钥匙，打开门。
赵云澜注意到了他把钥匙放到哪个口袋，但只是瞄了一眼，目光就飘到了别处。
“赵处长喜欢吃什么，口味清淡怎样？”
他扁了一下嘴，开口：“嗯……味道重一点……”赵云澜走进去，笑起来，“喜欢肉！还有鸡蛋！千万不要放香菜！”
沈巍换了鞋，也给赵云澜拿了一双：“但是香菜……”
“诶——不行，我就是不喜欢。”赵云澜打断道。
“那好吧。”沈巍整理一下衣裳，从冰箱里拿出菜和肉，“赵处长就请在那里稍微歇息。”说着指了指一个地方。
赵云澜没回答，点着头端详这屋子。
屋子整洁干净，一尘不染，椅子桌子整齐划一，一丝不苟的房子，大大的书房和紧闭的卧室门。书房里无疑全是赵云澜一个都没见过的高深的书籍，由年份到作者都堆放整齐，没有一个差落。赵云澜就纳闷了，这屋子里除了书就是书，显得沈巍整个人就跟从经书堆里钻出来的佛祖一样，淡漠明志，宁静致远，竟然找不出半个单身男子该有的东西。
他就跟和尚似的，六根清净，无欲无求。却又像个已经隐居的诗人，由内而外散发着与世无争的气质。
赵云澜还真就魔怔了，就想在这屋子里找出个不整齐的地方。还真就邪了门了，一个都没有，干净，没有灰尘，整齐，没有乱遭，难道这个人一直都在整理屋子？
想来也没什么不对，沈巍这个人在外都是西装革履的，就算是严寒酷暑也没有一丝的不严谨，浓厚的书生气质弥漫而来，佛祖都不一定这么干净。洁身自好，循规矩道，简直都是为沈巍量身定做的一样。
可是屋子整洁是整洁，干净是干净，但是赵云澜觉得，都还是少点什么，嗯——对，少了点人味儿，还有一些家应该有的味道。
对于这个沈巍，赵云澜是真的有些不明白。
这么些天了，赵云澜有点摸清沈巍和自己的相处模式了。
一开始，沈巍对于自己是有一种模模糊糊的感觉的，从仅有的几次接触中，赵云澜都感觉得到沈巍对他的那种被压抑的“好感”。
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一旦自己有所表现和暗示，沈巍就好像被女妖看上的唐僧一样，眼观鼻鼻观口地开始四大皆空了。
赵云澜从来没见过沈巍这种人——温文尔雅，从不与人争抢，无论碰见什么人、无论别人怎么对待他，他都连句恶言也不吐，简直像个圣贤书堆熏出来的古代君子，浑身流淌着与时代不符的古旧和我行我素。
赵云澜多少有点吃不准他是怎么个意思。
出了书房，看沈巍还在厨房里不紧不慢地忙着，赵云澜就开始了此行的目的。
“沈教授，您不穿围裙吗？”赵云澜打量着厨房门外挂钩上的围裙，蓝色的，问道。
沈巍顿了顿：“不用，不会弄脏的。”
“诶不行，像沈教授这种端端矩矩的文明人，做饭怎么能不戴围裙呢？”赵云澜勾下围裙，往沈巍的方向走，“来，不带围裙，沈教授的形象可就折了腰。”
沈巍也不好意思拒绝，只好乖乖地站着不动。
“嗯，沈教授这个西装外套有些麻烦，脱了才好穿围裙，而且谁有穿西装做饭的？”赵云澜又说着要解开沈巍的西装外套，沈巍有些拒绝，但是被赵云澜给制止了。
这么一折腾，幸好沈巍不是在炒菜而是在煲汤，否则就糊了。
“好啦，这才像样嘛。”赵云澜端量着沈巍这副模样，白色齐整的衬衣勾出沈巍的身材，隐隐约约能看到里面，仔细看却会以为那是错觉，总体来说，合着沈巍的面貌，还是挺有一副……媳妇儿样……
赵云澜拿着沈巍的外套：“那啥，我给沈教授放沙发上了哈。”就走了出去。
沈巍摸不透赵云澜到底要干什么，瞟了赵云澜一下，回头去切菜。
赵云澜把外套轻丢在沙发背上，眼睛往后一撇，看身后的沈巍不注意，鬼鬼祟祟地摸着外套，摸出一个硬硬的东西，掏出来，在自己怀里藏好的软泥板上按了一下，就给放了回去。
赵云澜认识一个人，他会做锁，千奇百怪的锁都解得开，所以，做一把钥匙，易如反掌。
他倒想看看，这个沈巍到底藏了些什么他不知道的东西。
“赵处长，可以来帮我端一下吗？”声音从厨房里传出，赵云澜闻声起身。
沈巍在背对赵云澜，整理菜式，身边还在煲汤，闻着味应该很美味，他的背影端正，但是赵云澜看着，总觉得这背影有点落寞和凄伤，就好像，他一直是在用背影对着他，扛住了很多东西，到现在也没卸下，可是背影依然挺直。
“沈教授，要帮忙么？”赵云澜摩擦摩擦手，看起来要上阵一般。
“这儿，”沈巍回头，“麻烦了。”
赵云澜侧头，看得有些眼花缭乱。
小小的白瓷板上左侧，最右边是西红柿鸡蛋汤、红烧肉跟水煮鱼，前面摆着烧豆腐和芝麻丸子，左边又放着剁椒鱼头以及几碟他叫不出名字的小菜，看着垂涎三尺、望眼欲穿又闻着芳香四溢、香飘十里。
神了，一定是神了，这些菜都是些家常菜，这让赵云澜想起了自己小时候母亲也这样给他做过菜。
赵云澜看着这些菜，突然间想让沈巍进自家家门的欲望更深了……
这个沈巍，真好啊……
赵云澜黑黢黢的眼仁里映着菜，还在飘香，小心翼翼地端着菜，来回的来了好几趟。
“沈教授还在忙吗？”
“嗯，最后的煲汤了。”沈巍轻轻地回答，收拾着菜板，拿出一个黄色的大瓷碗，像一个小锅。
五分钟后，沈巍端着瓷碗放到了桌子上，围裙已经解了，白衬衣上的领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最上面的扣子却一丝不苟，一点也没松开。他把菜盘都摆放整齐，才整理自己的衣服，拿起自己的外套：“赵处长，见笑了。”
赵云澜却认为他是在开玩笑，沈巍的手艺不是一般的好，菜肴飘香，香气都飘出了窗，每一个菜要么是在冒热气，要么是在冒香气。虽说是家常菜，但看得出来，每一道菜的做工都很精致。
但是，在赵云澜心里，想他这种连房间都懒得打扫，自己也不会整理自己，更不可能做饭顶多泡方便面的人就缺一个这样的人在家里。
他真TM想把沈巍给抱回家。
沈巍摆着盘子，脸上温和，神情柔暖，文雅微笑，他刚刚穿着围裙的样子就是赵云澜梦想着的样子，恋人的感觉，感觉他们就是一家人。
这种完美无缺的人，就像天生是来给赵云澜这样的人来补缺的。
在这个屋子里，赵云澜很久很久都没有感受到了，家的味道。
“行啊，多谢招待。沈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