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阳1(2/2)
那个年轻的侍卫见好就收,低下头,没再说话。
过了半天,耳边传来那年长侍卫的声音。“哎,咱们又不像那些少爷小姐,含着一出生就又有权,又有势,未来的一切都是长辈策划好的。再说,咱们托生成皇宫护卫,已经是命好的了。至少,咱们不想那些村夫,又累,酬劳又少,有时摊上个坏知县,还要时不时地交些什么‘土地费’,自己种出来的庄稼要被收走一半,冻死的,饿死的人数都数不清……”
我在一旁听着他们的对话,内心很是复杂。这个残酷的社会上,身份往往就象征着权力。那些奴籍出生的人,自幼便被人瞧不起。若是男孩,以后若好好为主子出谋划策,成为主子的左膀右臂,说不定还可以谋个一官半职;但若是女孩,哪怕做的多出色,长大后,还是要嫁人。但身为奴婢,能嫁给谁呢?婚姻嫁娶向来讲究门当户对,奴婢大多只能嫁给那些侍卫、管事。想要找个富贵人家?呵,做梦!一个奴仆在富贵人家做主子,你命再好,背景再后,也只能做个妾,还是那种不受人待见的妾。如果剩下了个一男半女,地位可能会有所提升;可一旦失了男主人的宠爱,就只是一个人人糟蹋的摆设,只能在耻辱中度过后半生。许多奴仆都十分羡慕那些自由籍的人,因为他们有着自由身,不必无端遭人打骂、责备。其实,拥有自由籍之人的日子也不好过。一旦碰到贪官,一切都完了。最后,只能靠卖儿卖女来维持生活。说到这里,很多人都会羡慕那些少爷小姐。但其实不然。嫡子和嫡女倚着爹家,靠着娘家,只要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类似一天到晚赌钱或成天逛红灯区),自然会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可是庶子和庶女就难说了。庶子可能在分家后生活清贫,庶女更是做小妾的理想材料。
咳,话题有点扯远了——
我趁着宫门防护松懈,沿着树池来高的围墙,绕到角落处的一个狗洞,从里面钻了进去(墙太高,翻不过去,只好钻狗洞)。整理好衣裳后,我躲着巡夜的人,一点一点向还没有熄灯的院落走去。东宫内部一组宽大的住宅显然吸引了我的注意(关键是它不仅大,还木有熄灯)。我轻手轻脚地爬上一颗可以清楚观察屋内情况的槐树,只见屋内灯盏交错,明晃晃的一幅少儿不宜画面……带我看清屋内人的脸后,不禁暗道自己果然来对了地方。那个男的绝对是当今最得宠的长皇子无疑,至于那个女的……好吧,我不清楚。应该是这长皇子的新宠吧。只是,这张脸怎么这么眼熟呢?我正思索着,却突然听见一声冷笑。我转过头去一看,发现还有一个人坐在树上。那人也穿着一身夜行衣,看身形的话应该是一位青年男子。。就是……他的腰带上嵌着一块长方形的玉。
“那个组织。”我默道。这个组织中每个人的腰带上都有一块玉,而且这块玉的品质越好,他在组织中的地位就越高。至于这个家伙腰带上的玉,连我这个对玉只有一点点研究的人都可以看出来这块玉乃玉中极品。
“这下子可有意思了……”
(三)
我姓冥,名淡秋,原是永昌侯府嫡出大小姐。15年前,当时的永昌侯,也就是我的父亲纳了一位新妾,名叫狄佩芳,很受父亲宠爱。一开始父亲想让她进门时,母亲是拒绝的。毕竟,自己还没哥儿,就让这种讨人喜欢的贱人与自己同侍一夫,既不安稳,又不好受。结果,父亲却说母亲所不让狄佩芳进门,便是犯了“七出”。无奈之下,母亲知得结果狄佩芳敬的茶。一开始这狄姨娘还算老实,没闹出什么动静,就是每隔两天就会有一天不去请安。母亲只当她这个三品官家嫡出二小姐不服气,就没有在意。没想到,她进门一年后,也就是她的哥儿出生不久,开始有了大动作。这具体的经过我也不清楚,但后来父亲的举动可是连一个村夫都晓得——休弃母亲,欲抬狄佩芳为妻。据说当时圣上听闻这桩事后勃然大怒,一不做,二不休,直截了当地夺了父亲的侯位。而且,这还没完。我母亲的娘家是宁昌侯,穿了十几代的侯位,深得历代帝王宠信。母亲被休的后一天的早朝,外祖父当着清流权贵的面,谈起父亲的事。清流官员本就看不起那些靠着祖辈的功绩继承侯爵之位之人,被外祖父这样一说,纷纷探讨了起来(要不是当着天子的面,肯定要爆粗口)。于是,可怜的顾某人被满朝文武从宠妾灭妻骂到他那只剩下一丢丢的得品,再拿他的兄弟姐妹,长辈和亲戚与他作比较,弄得他整整一个月没脸出去见人。
当然,这些都是林妈妈后来告诉我的。
今天一早,我就被冥瑛从床上拽下来了。然后……
待我清醒过来时,头发以被规矩地盘起来,上头插了一支镶珍珠水仙花芙蓉玉簪,身体套了一件天蓝碎花衔珠裙。
见到冥瑛正拿着一件绿绒袄,打算往我身上套,我忙问:“今天是什么日子啊?为何要如此打扮?”冥瑛正打算开口,却被冥玥给抢了先。
“哟,我们的大小姐可是睡糊涂了?今天可是进宫参加百花宴的日子。莫非小姐忘了?”
听了她的话,我不由得心中一紧。顾不得她话语中揶揄的口气,我抓紧时间整理妥帖,上了马车。
如今,我与母亲住在永昌侯府,无论生活起居,还是衣食住行皆无忧虑。
我天生自理能力就比旁人强,更何况已经是及笄之年,没次出行都和母亲分坐两辆马车。进了马车,我才松了一口气,“笑容满面”,“慈眉善目”地对名玥说:“哦,我都快忘了。昨天夜里你嘀咕的那句话是什么?”
冥玥一惊,差点摔下靠椅。
我“满意”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