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2/2)
他急忙接过她手中的笔,又在纸上写到:无。
连个名字都没有?打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还是院子里的草木成精幻化而成的?言晚很是无奈,总不能一直喊他小家伙吧?
“没有名字可不行。”她想了想,翻开楚辞摆在他面前,“你挑个自己喜欢的字当小名,往后姐姐便以此唤你,可好?”
他听懂言晚的话,在书中几番挑选,最后手指落于一个‘茕’字上。言晚见了连连摇头,“不妥不妥,换一个吧。”
他不选了,而是拉起她的手放在书上。言晚猜测:“姐姐帮你选?”他点头。
她费了好些心思,千挑万选,终于选出一个‘宁’字。寓意好,字形也好,再征求一下小朋友的意见,“这字如何?”
得他首肯后,言晚将他搂进怀里,“隆重介绍一下,这位便是我的新朋友,阿宁。”
他在言晚怀中笑弯了眼,睫毛下的眼睛忽闪忽闪,灵动可爱。
谁知下一刻他忽又挣扎起来,闹着要下地。言晚只好松开手将他稳妥的置于地上,双脚才及地他便匆匆往门外跑去。言晚跟在他身后,离开东厢穿过回廊,绕了一个弯之后,又把人给跟丢了。
夜里光线太暗,她辨得出大致方向,却不清楚人到底是在何处消失的。又往前行了几步,走至假山附近,正好碰上袁念容的两名丫鬟。
春草吃惊道:“表小姐,您怎会再此?”
该用什么理由好?言晚边思考边慢悠悠的开口,“今夜,月色如水,是个赏月的好时机。我见此处视野极佳,便再此停留片刻。”
春草性子单纯,不疑有他,“表小姐真有兴致。”
“……”若不是此话出自春草之口,她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在讽刺她了。
言晚随口一问:“方才可有见着一个身影从廊上窜出?”
“没有吧。”春草一脸警惕,转向同行的夏荷,“你看见了吗?”
“奴婢也没见到。表小姐,更深露重,月色虽好却不宜久留。我俩这便送您回去歇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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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表小姐,负责巡夜的夏荷转头便将院子里的这段插曲一五一十的告诉姑娘。
袁念容听罢丫鬟的话,久久不语。她眉心微蹙,脑海中回想着重生后与孟颜宛相处的一幕幕,短短数日,她竟跟换了个人似的。与她记忆中的孟颜宛大相径庭。
前往栖云观前的反常、马车上的试探、客栈深夜寻人、与和安公主交恶、面对断尘道长时的慌张,还有……私藏兄长的画像,种种令她意想不到的举动。究竟是前世的孟颜宛伪装得太好?还是如今这些皆是孟颜宛想给她看的假象。
不论是哪一种,今世,她都不会再令孟颜宛得逞。老天爷既然赐她重获新生的机会,她不敢奢望太多,只求袁家上下平安。
如今,自己没有救下慕容昭,两人的孽缘不曾结下。孟颜宛尚未入宫,所有的一切皆未发生,若是孟表妹能安安分分,前尘往事她不想再追究。要是孟颜宛依旧蹈其覆辙,那她便不再心慈手软……
“知道了。”袁念容舒展眉心,吩咐到,“你且替我留意东厢那头的一举一动。”
“是。”
烛台燃得正旺,袁念容取来铜剪,小心翼翼地截去一段,又用银簪挑了挑灯芯。
若她没记错,三日后,边关大捷,朝中将会传来父亲和兄长凯旋的消息。下月初一,阿爹和大哥便会归家。
时隔数载,终是盼到家人团聚。袁念容眼中盈满泪水,她趁丫鬟不注意,悄悄拭去即将滴落的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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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服了太子进献的仙丹,缠绵病榻的皇帝竟奇迹般的日渐好转。加上边关告捷,皇宫里一扫此前笼罩的阴云,内侍与宫婢的脚步似乎都轻快了许多。
太医虽不信方术能有九转回天之效,但高悬于顶的闸刀终于撤走,得以逃出生天,他们自然不敢自讨没趣,触怒龙颜。
数月不曾临朝的皇帝坐在金銮殿上,听太监宣读战报,圣心大悦,连说了三个好字,朝臣更是纷纷道喜。
“太师教子有方啊!”皇帝感叹道。
“替朝廷效力,为国家尽忠,皆是为人臣者职责所在。老臣愧不敢当。”皇帝见下首的太师丝毫没有居功自傲的作态,心里更是宽慰。
“袁太师不必过谦。此番袁将军驱除鞑虏,平定边关。不仅救边塞子民于水火,更了却先帝的一桩遗愿。袁家功不可没,朕,必有重赏。”
“微臣,谢主隆恩。”老太师持笏行礼,叩拜于地。
“爱卿快快请起。”
内侍奉诏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起这一人之下的袁太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