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琴（二）（2/2）

苏容楞了一下，没有说话，在他将擦好桌子扔纸巾进垃圾篓的时候，她将曲谱放到茶几上，手里拿着铅笔。

宋有探头去看，是《CouldThisBeLove》，很适合在婚礼上弹奏的钢琴曲。

“今天要试试吗？还是哥哥想先回去熟悉一下曲谱。”苏容用笔尖点了点纸张，神色认真。

宋有：“你会弹了吗？”

苏容点头：“会的，妈妈当初很喜欢这首曲子，我和她一起弹过。”

她说话时有些怀念，那时余悦还没和苏胜离婚，他们也没有别墅，一家人住在一个不算大的房子里。

余悦会带着她四手联弹，苏胜虽然听得昏昏欲睡，却还是会在一曲终了配合的鼓掌，绞尽脑汁的夸赞，哄的余悦和她很高兴的一人亲上他的一边脸颊。

时间真的可以改变一切，她现在住的地方比以前大，吃的比以前好。

却很少能够同一天见到余悦和苏胜，甚至于连和他们单独见面的时间也不多。

她最后还是明白了，哪怕是父母也不可能一直陪着她沉沦在过去的幸福时光。

没有谁可以永远的陪着谁。

苏容垂下眼睑，想起过去让她有些低落，但她不欲将这些情绪呈现在外人面前，于是很快的收拾好心情，又问了一遍。

“哥哥和我去琴房试试吧？”

宋有正低头翻看曲谱，闻言应许，跟在她的身后走到二楼的琴房。

说是琴房，其实是个多功能房，里头摆着小提琴和钢琴，还有练舞的热身工具，连瑜伽垫和瑜伽球都摆在角落。

推开门那一刻，宋有觉得他离她的世界又近了一些。

她会弹钢琴，也会小提琴，还喜欢瑜伽。

难怪气质这么好。

苏容拉开钢琴盖，将曲谱固定好，指尖点了两下琴键试音，一切准备就绪才招呼宋有过来坐。

宋有坐在她的身旁，几乎能触碰到她温热柔软的肌肤，他呼吸停止，眸光闪烁，竭力克制着要冲出他胸膛的小怪兽，任由它在他的心上乱撞。

“没关系的，第一次，我们就试试，错了也没关系。”苏容瞥见他深邃的脸颊因为肃穆认真的神情而加重了目光中的少年感，紧绷的身体揭示了他的紧张，苏容有些好笑的安抚了一下他。

宋有点头，神色认真，双手郑重的放到琴键上。

宋有意识到自己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在她面前失态。

他将自己的紧张和局促一并收回，稳贴的放回心间，旖旎缱绻的梦不适合在这里做。

“开始吧。”

两分钟后。

磕磕绊绊的钢琴声终止在小小的琴房里，没有余音绕梁的盛世，只有两人相顾无言的死寂。

几分钟后。

苏容抿着唇。“我真的会弹。”

至少当年会。

“…”宋有怀疑的视线投向她。

苏容还在挣扎。“只是太久没弹了。我…”她眼神躲避，却还是微抬下巴，气势丝毫不输。“你不信就算了！”

说着就要将琴谱取下。

宋有伸手拦下她，指尖压在她的白衬衫上，隔着薄薄一层布料感受着她温热的体温，强忍心头荡漾，一本正经的说。“我信。”

他点点头，加重语气。“我真的信。”

言辞之恳切，眼神之专注。

几乎让人信以为真。

然而仔细辨别还能看清他眼底蓄满的笑意，似乎在等待着喷涌而出的时机。

苏容的耳朵蹭的一下被染红了，小巧玲珑的耳坠粉粉的，揭开主人的张牙舞爪的假面，她撇过头，闷声哼了一下。“还练不练了？”

宋有笑了声。“我还不熟悉曲谱，你陪我再看看吧？”

“好…好吧。”苏容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勉强，像是为了迁就他才勉强答应的，但宋有一抬眼就能看到她脸颊已经红透，忍不住又笑了两声，苏容毫无威胁力的瞪了他一眼，他伸手比了个OK的手势，拇指与食指拈平从唇边划过表示闭嘴。

苏容垂下眼睫，没有言语，宋有也无声的抿着唇笑，眸光亮晶晶的，时不时的用余光瞥她。

琴房里只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和纸张沙沙的翻页声，突然出现一道结巴的女声。

“其实我…”

他抬起头，看到她涨红的脸颊，视线向上偏移，是她躲避的目光。

与他平日里见到的疏离姿态截然不同的局促与歉意。

如同冰雪初融后至柔至纯的水波，如同刺猬竖刺剥开后柔软的心。

层层叠叠的迷雾深处，是截然不同的柔软。

他好像发现了她的另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