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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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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才看清眼前打她的这个男孩是谁,就是曾经嘲讽她是哑巴的那位。几个月不见,倒是越来越嚣张了。

余光之中,古树树梢一角摇摆而过,这里原来是她家后门附近。卫兵全部撤走后,真是什么人都能来捣乱了。

一旁墙角下还站着个布衣少年,刚才应该就是他把什么东西扔进了自己家中。他见华衣男孩揪着害他摔了玩具的罪魁祸首,连忙帮腔骂道:“臭丫头片子!没长眼睛是不是!赔我们少主的东西!”

“赔?”华衣男孩突然笑了,盯着如轩看了半晌,猛地把她扔下,“不!不用赔。”

“啊?”布衣少年愣住了。

如轩膝盖触地,蹭掉了一层皮,疼得咬着下唇。她心里一紧:这家伙认出自己了。

果不其然,黄衣男孩蹲在她面前,说:“我只要你给我道歉,说‘对不起’这三个字就行了!”

旁边的布衣少年以为少主开恩,懵了一下,见如轩迟迟不肯开口,骂道:“我家少主都这么宽容了,你不知好歹是不是!”说着也来踢了如轩一脚。

男孩大笑,捏着如轩的下巴:“怎么还不说?你倒是说啊!”

力气很大,如轩被捏得疼痛难忍,眉头紧蹙,脸颊不断有泪水滑下。这个混蛋竟然敢在自己家门附近明目张胆地欺辱她,也不知是谁家的小孩。

她翻了个白眼,心想我又没有招惹过他,为什么总是和我过不去。

男孩似乎被她这反应给激怒了,扬手想再给她一巴掌;“死哑巴,敢瞪我!”

如轩咬牙切齿,真想像姬如轾那样骂人。

忽然,她双目圆瞪,摆出一副凶相,华衣男孩的巴掌还没落下,被她这模样惊得僵在了半空中。他到底也是个小孩,学着大人的样子飞扬跋扈,可心里还是虚的。

如轩方才想到姬如轾,意识到之前这两家伙在捣什么鬼,腾的窜起一股冲天怒火,顿时有劲掰开捏着下巴的手,随即对着那手腕狠咬下去。

“你!啊啊——”男孩没想到这哑巴居然敢咬他,一把推开如轩,左手捂着痛处,边骂边抬脚踹过来:“你找死!”

他这一脚是冲着脸来的,要是踹到了不堪设想。布衣少年一见急了,量他再眼拙也看得出来这个女孩并非乞丐,欺负欺负可以,但是断不能下狠手。他只是出来帮着少主干点损事,要是真捅了大篓子,重伤了谁家的宝贝闺女,自己岂不是要背锅?他连忙一把抱住少主的脚,急道:“脚步声,有脚步声!有人来了,少主我们快走!”

华衣男孩一听也有点发怵,气焰顿时消下去不少,被他连拉带拽地扯走了,到了远处回过头来大骂:“你给我等着!臭哑巴!”

如轩慢慢支着身子坐起,浑身疼痛难忍。尤其下巴和脸颊,痛到她不敢去摸。不过心里却是痛快,刚才咬人的滋味,还真是不错……

慢慢地挪到后门处,伸手推了下,推不开。如轩大口喘着气,双腿不住地颤抖,刚想回身离开,身体一下子不受控制,跌在了石阶上,蜷成一团。

她把自己全部的力气都用在奋力一咬上了,导致现在浑身瘫软,怎么都起不来。

方才那应该只是从巷口经过的路人,脚步声不久便杳然无踪。如轩还以为是姬如轾,直到等了这许久,还没有人出现。

微风拂来,引起一阵寒颤。如轩毛骨悚然:要是那两人折返回来可怎么办?

她抖得如筛糠一般,几次想要站起,可是都失败了,狠狠砸了自己的腿两下后,终于哭出了声。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姬如轾终于出现在眼帘里时,如轩怔怔地盯着地面,脸上满是风干的泪痕。

这段时间着实煎熬,她硬生生挨过了惊吓,都已经变得麻木了,所以没察觉到有人靠近。

视野里飘来一大片阴影,如轩恍然回过神来,看清面前的人,微张了嘴,仿佛不敢相信。

姬如轾错愕地看着她,也是不可置信:“你就在这儿坐了一个时辰?”

如轩茫然,一时无言。

“老子真不该信你能自个回去!”他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如轩的脑袋还处于放空的状态,迟迟没有做出回答。

姬如轾忽然抬起下巴,一双凤目眯成了狭长的缝。“你——”他幽幽地开口,语气里多出了点危险的意味,“脸怎么了?”

如轩一惊,这才觉出左半边脸的肿胀,她下意识去捂,又被自家哥哥盯得放下了手。此时落在姬如轾身上的阳光似乎都要让他周身的阴冷给凝固了,不是一般的吓人。

他逼问道:“谁干的?”

如轩依然答不出来。告诉他就是之前被他揍过的那个?他怕是会打死那家伙。

姬如轾蹙眉,眼里已有怒意:“我问你谁干的!你不知道吗?”此刻如轩凌乱的头发,肿胀的脸颊,满面的泪痕和红肿的眼睛像针一般全扎进了他眼里,再加上那犹犹豫豫畏畏缩缩的样子,刺得姬如轾全身的血几乎尽数涌到了脑袋里。

如轩略一颔首,然后微微点头。

我,我没看清……如轩瑟瑟地心说。没敢看姬如轾的脸,她知道他表情有多糟糕。

“你说什么?”姬如轾双手叉腰,嘴角僵硬成一个诡异的弧度。什么?没看清?谁打了你都没看清?这丫头难道不止喉咙有问题,眼睛也有问题?

“哼!”他冷笑,粗鲁地将姬如轩揪起来,而后一脚踹开了后门,兀自走了进去。门原来只是关得紧些,并没有锁上。如轩提起犹如灌铅的双脚,勉强迈进,下意识想跟上如轾,谁知他忽而转身怒吼。

“滚开!”

如轩被吼得愣住,如轾见状也是一怔,以为她要哭,站那等了半晌。心想你嚎给我听啊!弄的像是我打了你似的。一天动不动就哭给我看,欺负老子不会哭啊?

然而如轩眼帘低垂,默不作声。

奇怪了,居然没哭?姬如轾讶异之余,浑身倒有种不自在的感觉,冷哼一声,极其别扭地走开。

迈了几步,心虚地转过身。本以为如轩还在站在那,结果却只看见她的背影,突然很不是滋味。想了想又别过头,大步流星地出了后院。

如轩扶着院墙踽踽而行,气愤无比:谁稀得跟着你!半路上撇下我,我被人欺负的时候连个影子都不见,现在还有脸骂人?我要是再理你个混蛋就不叫姬如轩!

她越想越委屈,嘴一瘪就要哭出来,可又想起了什么,把眼泪给憋回去了。如轩拖着疲惫的身子在围墙下找了一圈,最后慢慢挪到马棚里,不顾臭味和脏乱跪在地上到处摸,马上便摸到一样东西。

这应该就是刚才被扔进来的,是件玉器。如轩拿在手中看了看,这东西曲线优美,外表有六孔,通体雪白圆滑,摸上去冰冰凉凉,甚是舒爽。仔细看时,表面下似包有一团迷雾,会随着观者的目光而缓缓弥散,延至边缘处,忽而绽出一抹流光,水滴一般,浸润勾勒轮廓,宛转片刻便消逝。

如轩见过的玉器不少,可从来没有一件美丽如斯。她将这小玩意捧在手心里,正看得如痴如醉,前面传来个喜极而泣的声音:“轩儿!轩儿!你这孩子跑哪去了,可急死奶娘了!”

如轩猛地抬头,忽然一阵目眩。乳母向她跑来,还没到身边,刚能依稀看清乳母焦急的面容,视野就被突如其来的黑暗渲染。她倏而失去意识,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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