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2/2)
“不用了,我想安静的过这个生日,你如果有心,下班到家里来吃晚饭吧,你也有段时间没尝过我的手艺了。”
他听了不知该怎样回答,沉默了一下说:“就我们俩是不是太冷清了,还有,假如生日还让你做饭,程斌会怪我的。还是找几个同学外面热闹一下吧。”
“你好久变来这么客气了,你来我们家吃饭的时候还少吗?来不来嘛,这个生日我本就不想办,你不来我一个人过。“
“好,我下班就过去。”听到方雨语气不对,他赶紧说。挂了电话,他安静的想了想,总觉得哪里不对,不是说方雨在程斌出差时让他一人去家里吃饭不对,因为他经常去他们家蹭饭,遇见程斌不在的时候也去,但他总觉得方雨今天不对,往年生日即使程斌不在也要热闹一下,今年这是在唱哪出呢?
记得初见方雨,是刚进中大读书的那个九月天,当时,他还没从初恋的破灭中走出来。
那是一个傍晚时分,他从图书馆查完资料出来,正沿路观看道路两旁的古老建筑,走着走着,不经意向前一看,前方不远处,一个曼妙背影吸引了他的目光。那是一个上面穿黑色宽松短袖T-Shirt,并在前衣身随意打结,显现出盈盈一握的杨柳腰,下面穿一条白色紧身超短热裤的高挑女生。热裤太短,遮不完丰满圆润的完美翘臀,修长浑圆的白嫩长腿下,穿着一双白色球鞋。黑色披肩长发,正随她走动的步伐轻舞飞扬,夕阳的余辉洒落在她身上,把她装扮成活力灵动的美丽精灵。
这个背影似曾相识,明知不是已离去的那人,他依然痴痴的跟在后面,眼神热烈的盯着对方。跟了一段时间之后,前方目标突然右转进了一家路边的书店,他犹豫了一下,克制不住自己想一睹真容的渴望,跟了进去,谁知刚进门,那个女生就手拿一本书,向他迎面走来,并对他嫣然一笑,那一刻,只见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一笑百媚生。让他在措手不及,突如其来的惊艳中,彻底晕眩过去。等回过神来,伊人已失芳踪,徒留香氛四溢,唯有嗟叹不止,凭奈何!
从那一刻起,他脑中再也挥之不去她的绝美容颜和倩影,死寂的心海再起涟漪。他四处打听这个女生的信息,好不容易才知道她是外文学院的院花,也是整个大学新评定的校花之一,和他同为新生,辽宁大连来的,名叫方雨。
他起了追求对方的念头,谁知几次鼓起勇气等在她宿舍楼下,不是看见有男生迎,就是看见有男生送,反复多次以后,逐渐丧失了信心。
再后来有了李雪筠,在和李雪筠的热恋中,方雨已淡出他的心湖。本想从此已无交会的可能,谁知大三的时候,她突然变成了程斌的女朋友,又拐了个大弯,用一种让王晨目瞪口呆的方式,重新出现在他面前。真让他不得不感叹世事难料,造化弄人。
当然,那时的他,已没了最初的想法,而是完全出自真心的把她认定为自己好友的恋人,没有丝毫妄念缠绕,只有发自肺腑的尊重与祝福而已。
方雨的性格和外表反差很大,如果只看外表,会觉得她是一个知性文静,清纯温柔的乖乖女,可一旦深入交往就会发现,她实际是一个独立自主,心地善良,却又个性鲜明的麻辣女生。
还记得那是一个六月天,广州气温已经很高,很多男女都穿的比较清凉。那晚他们约好一起去北京路步行街,当王晨和李雪筠在约定地点看见方雨他俩时,只见程斌一人黑着脸,气鼓鼓的走在前面,方雨则淡定的在后面缓行。
等他俩都走到面前,王晨才开口问程斌:“你们这是怎么了?”
“你看她这身衣服,我和她走一起都会脸红。”程斌光火的说。
方雨当时穿一件黑色纯棉高弹小背心,胸前印着几个银色英文字母,背心紧贴身体,让胸前的傲人曲线分外清晰和生动,并因椭圆形领口太大的缘故,不能包裹完所有,而雪白肌肤和黑色背心的强烈对比,让那些不能遮盖的部分尤为突出。小背心下是一条中间开了对折门襟,钉着一排银色金属扣的,白色高腰超短A裙,裙长过短,很容易走光。再往下是一双简洁的白色凉拖。
王晨内心很认可这身辣妹装,如果李雪筠这样穿,他肯定不会反对,因为他从不觉得身为她的男友,就有权干涉她穿衣的风格和自由,并对一般男生总认为自己的恋人,就是自己私有物的强盗逻辑,大为反感,他一直坚持,男女交往一定要基于彼此的平等,理解与信任,作为各自独立的个体,即便是情侣,也一定不要将自己的意志强加到另一半身上。而男生也好,女生也罢,只要表达个性的方式没去恶意伤害他人,那么即使离经叛道了一点,又有何不可呢?又何必非要站在传统和道德的高度上,去衡量和捆绑呢?并且看问题,别事事从自己的经验和角度出发,因为那样获得的结果,往往是片面的。
“你一定穿保险裤了吧?”李雪筠见到这个情况,出来解围。
“我特讨厌那种土不拉几的裤子,不伦不类的,没穿!“方雨的回答很干脆。
“你不怕走光吗?”李雪筠吃惊的问。
“行动时小心一点就可以了,即使不小心走光,就当在海边穿比基尼,看就看嘛,又不会少块肉。好了,别一惊一诧的,好吗?”方雨解释的很不耐烦。
“还是回去换了嘛,你自己无所谓,可也要考虑下我的感受吧?”程斌见有人帮腔,再次劝说。
“我这样穿让你很难受吗?”
“废话,我的女人,怎么可以让其他人占便宜呢,你要穿也只能单独对着我穿。”程斌激动的说。
“对不起,我不是你的私人物品,也不是你用钱买来的充气娃娃。和你恋爱不假,但并不代表你就能以爱的名义,剥夺我正当的自由和权利,去满足你所谓的大男人心理。假如一旦有了恋爱和婚姻,就意味着确立了一种彼此的从属关系,连吃饭,穿衣,说话,行走的方式都必须考虑到对方的感受,都必须和道德观念挂钩,都必须征求对方的意见和统一,那我会觉得非常可怕,宁愿此生一个人独立自主的生活,也不要这种比坐牢还恐怖的关系。再说一遍,我不是任何人的,我就是我,就是我自己,那个独一无二的方雨,你如果不能接受,可以选择放弃!”方雨强硬的回应。
王晨听后,在心里由衷的为她点赞,因为这正是他对爱情与婚姻关系的看法。
而程斌听后,气得来全身发抖,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但这种状况只维持了不久就烟消云散,最后他假笑着对方雨说:“哪有分手那么严重,行了,你喜欢就好,亲爱的,我疼你都来不及,怎么会强迫你去做你不愿意的事呢?走吧,时间也不早了。”说完,厚着脸皮搂住了方雨的腰。
方雨把他的手从自己腰上挪开,向李雪筠点了下头,意思是可以出发了。然后就和他俩一起向前走去。程斌讪笑着追上了他们。
他们一起走出校门,步行到地铁站后,坐上了地铁8号线,中途还要经过两次换乘,方能抵达北京路。
那天正好是周六,车厢内十分拥挤,他们四个身后都站了人。随着列车前进,王晨却无意间发现有个又高又壮的花臂男,把手机放到了方雨的两腿间,一看就是想要偷拍,趁他正调整角度的时候,王晨走过去推了他一下,严厉的问:“哥们儿,你在干嘛呢?”
那个花臂男打了个冷颤,先小心的转头看了一眼王晨,见对方眉清目秀,年纪轻轻,一副学生打扮,便面带狰狞,肆无忌惮的低声吼道:“干嘛?!劳资随便玩玩儿,怎么了?别坏了劳资的好事,滚一边儿去!”
“她是我朋友,你做偷拍女生下面这样恶心的事,还有理了?今天你别想祸害她!”王晨勇敢的说。
这时,周围的乘客也站起来两个男的,走到了王晨身边,应该是想帮他一起对付这个花臂猥琐男。
花臂男狞笑着打了个唿哨,从车厢的几个角落突然钻出来五六个男的,个个都很彪悍。
王晨无所畏惧的和另外两个男的背抵背靠在一起,准备和那几个流氓来一场恶战。
但这时车厢里的所有乘客,除去那两个男的,其它人均仿若未见一样,要不低头看手机,要不就津津有味的准备看稀奇,再也没人站出来指责那帮流氓。王晨看向程斌所在的位置,却见不到他的身影。李雪筠也蹲在了地上,把头深埋进两腿间,全身不住的打摆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方雨却镇定的走到王晨身前,骄傲的抬起头,岔开双腿稳稳的挺立在那里,嘲讽的对那几个流氓大声吼到:“你们不就想看我下面吗?有本事就排着队像狗一样爬进来看呀!我保证让你们看个够!”
那几个流氓瞬间就楞住了,停顿了一会儿之后,由花臂男领头,满脸惊恐的向邻近车厢走去,边走还边骂:“疯婆娘!黐线!”
经过一阵短暂的安静之后,车厢里爆发出持续不断的掌声,并且还有三三俩俩的女生和男生在大叫着:“帅!”
王晨走过去搀扶面色转为苍白,全身在打筛子的方雨,先让她靠到自己身上,接着又把她紧紧搂在怀里,任她的泪水肆意沾湿着自己前胸,双手轻抚她的后背,低头在她耳边轻声安慰着。
看着正在怀中抽泣的这个美丽女生,王晨心想,能让一个弱女子在这样的环境中,面对那么多陌生乘客,面对六七个玩命的彪悍流氓,说出这样豪迈但羞人的话,做出这样冒险的举动,得要有多大的内心力量去支撑她呀?!他清醒的知道,方雨今天这样做,多半是担心他和这群流氓争斗起来,会出现生命危险。但他仅仅是她的校友,朋友,以及恋人的朋友而已啊。想到这里,他克制不住自己,温柔的轻声问她:“我值得你这样做吗?”
“值得。”方雨用他才能听见的声音娇柔的说,并一边说,一边好像忘记了彼此的身份,忘记了当时的环境,不管不顾的抬起双臂,抱紧了他的腰,如同要把自己熔入他身体一样,死劲往他身上贴着。
那一刻,王晨恍惚间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他俩才是可以为了对方而舍身忘死的一对。
在短暂的迷失中,他清醒过来,温柔的拉开了自己和她的距离。
等程斌终于出现时,他和方雨已经分开,只是他从李雪筠望向他的目光里,读出了一份恼怒,受伤和怀疑,他立马把她拉入自己怀中,在她耳边小声解释了一番,李雪筠听完,用手锤了一下他的胸口,仰起头脉脉含情的望着他说:“kissme,myhero.”
他深深的吻在她双唇上。
而程斌对自己刚才消失,解释是去邻近车厢打电话报警。
有一次方雨想去广州的动物之家,探望那些被人抛弃的流浪猫,流浪狗,以及其它被人抛弃的小动物,那天李雪筠和程斌都嫌那里太脏太臭,不愿同行,而王晨打小就爱救助那些无家可归的可爱生灵,李雪筠和程斌得知他有这个习惯,共同松了一口大气,一致鼓动王晨陪方雨前往,让他们好去游泳。
他俩刚到动物之家,王晨便看见方雨对直和那里的工作人员互致问候,才知方雨从大一开始,就常来这里做义工,她在那里口罩都不带,便径直走到了重病区,首先在一只被人故意戳瞎了双眼的虎纹猫面前蹲下,温柔的抚摸它的下颌,那只猫居然站立起来,仅凭自己的直觉,将小嘴印在她双唇上,给了她一个温柔的吻。这奇迹般的一幕,让王晨和方雨同时流出了眼泪。
出来后方雨对王晨说:“这只猫刚来这里的时候,恰好我也在。那时它双眼腐烂流浓,惨状让我不忍目睹。它惊恐万分,情绪低落,特别害怕有人靠近,更别说触碰了。从那天开始,我连续不断的照顾了它一段时间,慢慢才开始接受我。等后来它真正感受到我对它的爱时,才开始经常对着我撒娇,一直到我和它亲密无间,它也没亲过我。估计今天是来的时候,就听这里的一个姐姐说,在我没来的这段时间,它会经常跑去我在这里的工作台找我,并会因为寻不到我而大声惨叫。所以今天我突然出现在它面前,它惊喜之下,才主动亲了我一下吧。你相信吗?就算它看不见,却依旧能感受我带去的真爱,并一定会回报我最热烈的响应,例如像今天这个能让我牢记一生的吻。”
王晨和她的想法不谋而合,他看着眼中像天使一样的方雨,突然觉得她才是自己从初恋之后,一直在寻找的soulmate,但很可惜她已是好友的未婚妻,并且他也有了李雪筠,所以这种危险的想法,最好还是不要再次出现,缘分弄人,错过的就等它错过吧,无论以后觉得方雨和自己有多少共鸣,也只能把她当作最好的朋友看待。
心念急转之下,他也没忘记方雨刚提的问题,所以他由衷的回答:“相信,因为我和你一样爱照顾它们,原来的初恋还养过一只可爱的白猫,我经常会和它互动,所以我也有你那样的体会。”
刚回忆到这里,产品研发中心来了个电话,打断了他的回忆。听完电话后,他离开办公室,向研发中心走去。
下班后,他开车去取早晨预定的生日蛋糕,在车里拨通了程斌的电话:“在忙吗?”
“忙过了,等下客户请吃饭,现在在酒店的房间里。”程斌回答。
“方雨今天很奇怪,让我一个人到你家吃饭过生,这和她往年的习惯不一样呀,出什么事了吗?”
“一言两语说不清楚,等我回来,我们到老地方喝酒说吧,你最好还是顺着她过去,装着啥也不知道,让她今天过得开心就好。”
“好,我现在正往你家去呢,到了以后,要不要切蛋糕的时候给你打个电话?”
“不用了,我刚才已经和她通过电话了,晚一点和客户还有个饭局,在那时通电话说这些,会显的矫情。有你在,我放心。”
通话结束,他一边开车,一边在心里说:“放个屁心,明明就是把我,当一个糊涂的和事佬推出去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