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2/2）
举个例子来说，两个人的感情，刚开始只是两个人自己的事，但等到真要结婚时，就会牵扯到双方各自的家庭，而最先牵扯到的，就是双方的父母。
你父母知道你和婷婷的事情吗？”外公看着他耐心的说。
“还不知道，因为他们和学校都反对这个时候谈恋爱，禁止早恋。我打算先瞒着他们，等我考上大学之后再公布。”王晨回答。
“能介绍一下你父母以及他们的经济情况吗？”外公轻声问道。
“他们在做生意，有一家规模不小的公司。经济情况在国内算偏上吧。”王晨说。
“那你觉得即使如你所愿，你和婷婷能坚持到你大学毕业，并且你们依然相爱。但你的父母知道后，能接受我们这样的家庭，能接受婷婷吗？”
“依我平时对父母的了解，他们那边肯定会有阻力，但我会尽力去说服他们，即使最后还是不行，只要那时婷姐没有变心，我一定会坚持，那怕和他们暂时的决裂，我也不会放弃，因为婚姻是我自己的婚姻，我首先应该对我自己负责。“
“你这个回答我很满意，还有两个问题，你知道和婷婷在一起，自己会面临怎样的经济压力吗？知道赚钱的困难吗？”外公问了两个最现实的问题。
“知道啊，我从小在商人家庭长大，耳闻目染的都和钱脱不开关系，所以小学时我就有了经济意识。你可以问问婷姐，我现在靠卖画都能养活她。并且来这里以前，我已经做了一段时间了。并且没有耽误我正常的学习，我的成绩一直是年级排名前三，从没下降过。”王晨很自信的回答。
外公听完，沉默了一段时间，然后才说：“听你这样说，我很欣慰，但依然很担心，毕竟你现在还是太年轻。可是看你们现在的状态，双方都一致的想坚持下去，特别是婷婷，我和她阿婆把她养大到高中毕业，她的性情是表面温和，实际倔强，认定了的就会一直走倒底。
并且从小就长来像她的阿婆和姆妈，天生的美人胚子，别看出生在我们这种贫寒的家庭，依然有很多人追求她，自从十六岁起，就不断有很多本地优秀的男生向她提亲，但这个孩子心气高，一个都看不上，更别说带回来给我们看了。她既然能把你带回来，就表明了她对你的态度和决心。
唉，姻缘自有天注定，这种事我们大人也干预不了多少，一切只能靠你们自己了。
她年龄比你大这件事，我不觉得是好大个问题，她阿婆就比我大三岁，还不是一样的白头偕老，恩爱有加。
看你的谈吐，模样和气质，都算的上是人中之龙，根据我这个糟老头活这么久的经验，能看出你品质不坏，是个好孩子。唯一遗憾的就是你年龄还小，要等你完全独立，需要一段比较长的时间，而这段时间就充满了很多未知因素，将是对你们一次长久的考验。所以，站在我和她阿婆的立场上，是应该反对你们在一起的。这是我们站在大人角度的经验之谈，也是为你们好，真希望你们能够理解。
算了，事已至此，并且今天你回答的很好，我和她阿婆还是尊重她的选择吧。希望你以后能好好待她，珍惜这段来之不易的感情，努力成长起来，实现你今天许下的诺言，也希望能看到你们结婚生子，我和她阿婆就能在有生之年再抱上曾外孙了。”
“谢谢阿公对我的信任，更感激对我们的成全和祝福。”王晨激动的说，这一刻，心里的开心全写在了脸上。
“既然已经说开了，我们现在就去做点别的事情吧。来，我带你认识一下夏笋和蘑菇，顺带着采摘一些回去晚上吃。”外公开心的笑着说。
他们开始了采摘，王晨也认识了哪些是夏笋，哪些是有毒的蘑菇，长了不少的知识。
最后他们把摘下的夏笋和蘑菇装在带来的竹篓中，返回了家里。
回去后，看到任婷婷还红着双眼，但眼神里透露出的神采，和脸上开心的笑容，无一不是在默默诉说已遂了自己的心愿。
晚餐吃的是加了酱油烧出来的笋烧五花肉，新鲜的蘑菇汤，咸鲜的蒸鱼干，清炒的南瓜叶和土豆丝，还有吃起来很香的臭豆腐。
今晚的饭菜全出自任婷婷之手。
王晨吃到肚子滚圆方才罢手，任婷婷见他这样，恨不得亲他一口，但当着外公外婆的面，只能奖给他甜蜜的笑脸。
空气中全是爱的泡泡，连外公外婆都感受得到。
吃完晚餐，外公外婆为了成全这对鸳鸯，都推说自己今天累了，一起早早的去了他们的卧室。可能任婷婷被外婆逼问出了和王晨的事情，所以本该由外公和王晨一起住的计划，也被悄然打破。
任婷婷和王晨配合着洗完碗，牵手来到屋外的坝子上，找了床干净的凉席铺在地上，并肩躺在上面，仰望月朗星疏的夜空。
“真想就这样子下去，一直和你到老。”任婷婷在他耳边喃喃的说。
“到老还不够，应该是三生三世。娘子可愿意？“他轻轻的说。
“我愿意，不管是天堂还是地狱。只要有你在身边，无论是上瑶台还是下油锅，我都愿意。”她让自己藏到他怀中，深情的说。
情到深深处，两人已分不清你我。
第二天清晨，任婷婷带着王晨来到她原来读过的小学，想让他多知道一些自己成长的历程。
校园坐落在村子中央，原来的老建筑已拆掉换做了现在的红砖水泥楼房，做为现在教学和办公在一起的处所，两楼一底，外面由一圈红砖砌成的围墙围着，楼前的水泥地坪就算做是学生平时活动和举行仪式时的操场，中间有一个正方形的水泥台子，台子上竖立着一根铁杆，上面有国旗在飘扬。操场的边缘有一排红砖平房，用来做了食堂和小卖部。
任婷婷看着面目全非的校园，连连叹息，一脸的感伤。
王晨抱住她，等她情绪慢慢平静下来以后，再牵着她的手，紧握了两下，带着她往回走去。
路途中，对面走来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皮肤白皙红润，椭圆的脸上有两条纹上去的一字眉，细长的眼睛怎么看都透露着十足的妩媚，鼻梁不高，大嘴，厚厚的嘴唇上涂着大红色的口红。
穿一条桃红色的深V领无袖连身短包裙，透过衣领能看见深沟，腰上没啥赘肉，不粗，但也不算纤细，小腹轻微的有点突出。裙身很短，堪堪能遮住看起来有点夸张的臀，稍显肥胖的大腿上穿着黑丝。耳垂上吊着两个明晃晃的金耳环，脖子上戴着一条不算细的金项链，左手腕上戴着一根很粗的雕了花的金手镯。
脚上穿一双乳白色的高跟鞋，走起路来左右摇摆着腰肢，扭动着双髋。
看见她任婷婷就皱起了双眉，低下头去加快了行走的步伐，与对方擦肩而过。
谁知道这个女人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又转身追过来拦住了他们，表情夸张的对着任婷婷说：“这不是兰姐的女儿婷婷吗？真是女大十八变，越长越漂亮，连我都差点认不出了。长得来比你姆妈当年还漂亮。你这是要到哪里去呀？这么多年没见了，怎么回来了也不晓得过来看下莲姨。”
“哦，莲姨好！刚回来没多久，家里又有事，所以没来得及过去看你。”任婷婷勉强着自己开口对她说道，这个女人她一分钟都不想同她待在一起。
“你姆妈还好吗？她上次同你后爹回来都是几年前的事了，那一身的珠光宝气，不要太好了哦。“她好像看不见任婷婷满脸的不耐烦。
“我们平时没太联系，应该还好吧。莲姨，我还有点急事，就不和你多说了，下次有空再去看你。”任婷婷说完就急着向前走去。
“别那么慌着走嘛，前两天我才找过你阿公阿婆，县里有个大老板的儿子说是你高中同学，想娶你，托人找到我，要我上门提亲，结果你阿公阿婆说你还小，现在不想考虑这些问题，把我给拒绝了。今天正好遇见你，你看看有没有心思和对方见个面，相处一下，如果合适，就尽快嫁过去。他家很有钱的，你嫁过去做少奶奶就可以享福了。“她拦着任婷婷不让她离开，并且说这些话，仿佛是没看见正和任婷婷十指紧扣的王晨一样。
“旁边的就是我男朋友，所以就不烦你介绍了。”任婷婷终于耗尽了自己的耐心，用很不耐烦的语气对她说。
“就你旁边这个小赤佬吗？看样子比你还小一点吧，女人不要嫁给比自己还小的男人，那样以后会很吃亏的哦。听莲姨一句话，对你有好处的。“她装着才看见王晨，但还是不管不顾的继续游说着任婷婷。
“我以后怎么样，就不劳你费心了。请你不要再纠缠我！”任婷婷拉了一下王晨的手，然后绕开她向前走去。
“你会后悔的，你姆妈当年嫁给你那个死鬼老爹，就是不图钱，嫁了个穷鬼，哪晓得不光穷，还短命！最后还不是先去给有钱人当了几年情妇，后来才嫁给你现在的后爹。村里也有那么多男的上过她，说她在床上骚的不要不要的！”她气急败坏的在后面恶毒的吼道。
王晨实在忍不住，气的怒火爆发，转过身想冲过去理论，任婷婷满脸是泪的死死抱住他，不让他行动：“小老公，不要为这样的人动气，你人生地不熟的，会吃亏。走，我们回去！就当是遇见了一条疯狗，挡了下道！”任婷婷劝他。
回到外公外婆家以后，任婷婷呆坐在坝子上，什么都不想理，眼中所见都仿佛成为了空白，眼泪时不时的就会流出，在脸上肆意的流淌。
王晨在旁边见到她这个样子，心都碎了。他能明白她现在的感受，自己的父母被人说成那样，自己又无力去改变什么。而自己还经常被人当做商品一样看待，更加会让人觉得悲哀。
他想，如果换做自己经历这些，应该也会和她现在一样。
他把她搂紧在怀中，轻吻着她的耳朵和面颊，轻拍着她的背，希望能让她好过一点。
心中更坚定了一定要保护好她的决心。而要保护好她，唯一的途径就是要让自己变得更强。
他此刻真想时间能过的快一点，自己能早点读完大学，能早点工作，多赚一点钱，让怀中哭泣的她，不会再因为没钱而焦急，也不会因为没钱而被人羞辱。
这时外公正好从田间劳作回来，看见在王晨怀中哭泣的任婷婷，以为王晨欺负了她，就责问王晨是怎么了，任婷婷被迫说了发生的事情。
“这个女人是我们这里的媒婆，尽盯着没钱人家的漂亮姑娘，把她们介绍给有钱人，从中收取高额的撮合费。最早还打过你姆妈的主意，结果你姆妈嫁给了你爸爸。现在她又咬住了你。不理她是对的!那些她经手的婚姻，十有八九都不幸福。至于你姆妈，我……”外公讲到最后就说不下去了。
“你还不知道吧，大黑马上要做妈妈了，这两天都在预产期内，昨天晚上到现在都没见过它，要不我们现在去看看？”外公见任婷婷还在难过，也不知道怎样安慰她才好，突然想起大黑的事情，就转移了话题。
他们来到大黑晚上睡觉的侧屋，看见大黑已经生了四只小狗，正在它身下吸着奶。
四只里面，有两只和它一样是黑的，另外两只居然是白的。
都知道这时是狗妈妈最护小狗的时候，所以他们没过去打扰，只在远处看了一下。
晚饭过后，王晨和任婷婷去看它们，王晨和大黑不熟，不敢靠的太近，只有任婷婷带着给大黑准备的食物走了过去。王晨在远处等她。
任婷婷一边给大黑喂吃的，一边摸着它的头轻轻的说：“大黑好厉害，都已经做妈妈了。你放心，你的儿女我们除非经过你允许，才会送给其它人家。如果你不愿意，我们就留下来陪你。
你既然生下了它们，就请一定要疼爱和照顾好它们，我相信它们也会爱你，因为你是它们的妈妈，它们是你的宝宝。
婷婷也有妈妈，但妈妈不爱婷婷，婷婷也有爸爸，但爸爸早就离开婷婷走了，婷婷都记不清他的样子，也记不得他爱过婷婷没有。
婷婷以后也会有宝宝，但婷婷发誓，一定会好好爱他们。”她柔声的说着，没哭也听不出悲哀，就那样安安静静的，对大黑说着。
王晨在远处看着眼前这一幕，听着她说的每一句话，让自己把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并让它们刻在上面，永远都不会磨灭。
再过了一天，他们依依不舍的告别了外公外婆，回到了自己居住的城市。
日子像原来一样运转着，王晨通过这次的经历，更认知了一些任婷婷平时不愿讲述的辛酸，对自己未来的责任更加的明确和清晰，他努力的在自己的摊位上画着画，赚着钱。
任婷婷吸取了过去的教训，不愿再去做容易被男人性骚扰的工作，应聘上一家大型女装专卖店的导购，工作时间是上一休一。那个品牌的区域经理很欣赏她，希望她好好努力工作，并把她当做了储备店长的人选。
她告诉王晨想去读培训班，把英语和市场营销学好，为自己以后的升职打好基础。王晨觉得她的想法很好，但建议她最好是去报一个高考补习班，因为她高中时的成绩不错，只是因为经济原因才没上成大学，而现在他靠卖画，也可以积攒到她考上大学以后前两年的学费和生活费，并且只有考上一个好的大学，以后才会有更加广阔的前途。任婷婷接受了他的建议，她也不想以后和王晨在学历上有太大的距离。
这一天王晨在摊位上忙到下午，突然下起了大雨，街上行人一下就变得来少了起来，他只有收摊休息。
他想反正今天没事，干脆先回到任婷婷那里再拿把伞，给她送去。于是便收摊回到了那里，先和小柒逗闹了一会儿，给它添加了一些水和猫粮，然后取了伞，关上了大门，向任婷婷工作的地方赶去。
走到离专卖店还有十多步的距离，就看见一辆金杯面包车停在专卖店的大门边，任婷婷正艰难的从面包车敞开的车门处，往下搬运着一个大纸箱，估计里面是新到的衣服。
纸箱的面积能装下一个比较大的电视机，看着很沉。她双手提着上面捆绑的打包带，喘着粗气，一步步费力的向前挪动着，感觉她每走一步都很困难。
王晨赶紧跑到她身边心疼的说：“婷姐，我来帮你！”
任婷婷见他过来，便放下了纸箱，惊喜的看着他温柔的说：“小老公，你怎么过来了？”
“今天下雨，没什么客人，我便收了摊过来送伞给你，你休息一下，剩下的我来搬完。”他回答说。
“小老公真好！但这是我的工作，我想一个人做完它。”她坚决的说，眼睛里全是满满的决心。
他知道现在再心疼，也只有成全她，所以就无奈的站在了一旁。
她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提起身下的大纸箱，向前迈出了脚步，因为太过用力而涨红了脸，而纸箱的重量，让她的双肩无法保持均衡，整个身体都在行进的过程中，左右浮沉着。
他看着自己深爱的女生这样做，湿润了双眼，但心里却为她的坚强和努力而自豪着。
时间在不停的往前流淌，这个暑假，王晨收获了他心中女神的爱情，并和她一起为生存的更好而努力的工作，也收获了任婷婷外公外婆对他的认可，明白了前面的情路，需要自己更好的去努力读书，必须要考上重本，才能有机会获得更好的工作，去完成自己许下的诺言。
高二的学习更加的紧张，但王晨依然坚持利用课余时间，接着外面画画的业务，他要为任婷婷攒钱读大学，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可这样他并没有耽误自己的学习，他只是没有了任何的娱乐时间，努力学习的结果，是让他的每一次小考都排在了年纪第一名。
因为王晨父母的回归，他没办法再住在任婷婷那里了，并随着任婷婷也开始了高考补习班的学习，他们一周就只有利用星期天晚上的两三个小时相聚，平时只有通过腾讯QQ和MSN，以及邮箱与短信联系。
这天下午放学以后，天空下着小雨，王晨步行在深秋的街头，看着街道两旁飘落的树叶，好想能见到任婷婷那张明丽的脸，听她用温柔到发嗲的声音，叫自己小老公或者小屁孩儿。但那天才周二，他们都不可能有时间见面，可相思的心绪充满了他，怎么也无法排除，在这样的状态里，他写下了他生命中的第一首情诗，并通过邮箱发给了任婷婷。
在秋渺然的
淡泊里
踏步落叶铺就的小路
头顶压抑着
灰蒙蒙的天
去寻找什么呢
湿冷的风
流动在四周
隐藏
你在我脑海里
明媚而叛逆的面容
把无数个复杂多变的心情
包裹出怎样一个我呢
雁南飞着
急匆匆地
我却只能
伫立于
秋雨编织的细网里
细数每一片枯叶
好像在搜寻一个
可靠的邮差
找一个
不会疏忽的邮差
嘱托他
在即将的远行中
捎给你
我秋日里的相思
用他翻飞于风中的舞姿
到晚上的时候，他在邮箱里收到了任婷婷的回信：小老公，诗写的非常好！这是我老公第一次为我写的诗，我会把它们装进我心的最深处，永远也不会忘记。我也非常非常的想你，如果可以，我愿意变作，让你可以揣在口袋里的小鸟，在你需要时，每时每刻的陪伴你。爱你！用我的整个身体和灵魂。你永远的妻子，婷婷。
在这样的浓情蜜意里，高二的暑假即将来临。
一个星期天的晚上，王晨的父母去了广州，他留在了任婷婷家里。
那天晚上，任婷婷比以往任何一个时候都热情，她发疯般的吻着王晨，仿佛要把他装入自己身体里，从此不再分离。她一遍又一遍的叫着他小老公，叫喊着他的名字。
王晨在这样的状态下，彻底迷失，恍惚中没看见，有泪水从她的眼中流出，那晶莹的泪水，和她流泪时的表情一样，是一样的凄惨和绝望。
第二天下午放学后，他收到任婷婷一条短信，让他去她的家里一趟。他开心的走到她居住的小院门口，想给她一个惊喜，于是便轻轻推开大门，蹑手蹑脚的走过玫瑰花丛，悄悄抵达她房间门口，猛地一下推开房门，却看不见她和小柒的踪影。
他想任婷婷应该带着小柒出去办事去了，也没太在意，就进去坐在了沙发上，想等她带着小柒回来。
结果就看见斜对面床上的粉红色床单上，有个白色的信封，特别的显眼。
他心里对自己说，这个婷姐怎么把信封放在床上呢，就走了过去，想把信封给放到书桌上，但拿起信封时，他心脏莫名其妙的一阵狂跳，仿佛在拿起一枚□□，而这枚□□，会炸的他粉身碎骨，永堕地狱。
然后他就看见在上面，有任婷婷用他最熟悉的笔迹写着，能让他冷彻心扉的四个大字：“王晨亲启。”
他强迫自己控制住颤抖的双手，一点一点的慢慢打开了信封，里面折叠着两张蓝色的信纸，他凭毅力取出信纸之后，已全身无力的瘫坐在了床上，心脏跳动的仿佛已经不属于他自己，冷汗打湿了他的衣服，整个身体好像在冰窖里一样，血液已停止了流动。
到最后，他麻木的翻开信纸，首先印入眼帘的，是三个最让他爱听的字：“小老公”。泪水在这时决堤而出，他泣不成声。
过去良久，他才在模糊的泪眼中读了下去：
“小老公，容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从决定让你成为我男朋友的那一刻起，我就从心底里这样叫你了。
你是我的初恋，也是我此生认定的最后一个男人，虽然有可能命运会让其它男人来弄脏我的身体，但在我内心深深处，我还是坚决的认定，我的灵魂，我的心灵，我身体的从上至下，从里到外，无一不是为你准备的，这世上只有你配拥有它们，它们只是你的，永远只属于你一个人，属于你这个小屁孩儿，小老公，永远属于你这个除了我阿公阿婆，或许还有天上的爸爸以外，最爱我，最疼我的英俊男生。所以，即使身体被其它男人玷污，也没有办法去改变，我只属于你的事实。
我真的真的真的，好想穿着你为我亲手设计的婚纱，当主婚人问我愿不愿意，无论生老病死，无论贫穷富贵，都不离不弃的和你在一起，陪伴着你，和你一生一世永不分离的时候，去对他说，我愿意!
你不知道的是，我曾经无数次的感谢上天，因为它让我遇见了你，能让我遇见你这么优秀，这么英俊帅气，这么善良有爱心的男生。能遇见一个这么爱我，愿意为了我付出一切的男生。它让我成为了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生。
小老公，我有时在想，如果能在你亲吻我时，就让我在那种晕眩的幸福中死在你怀里，那该有多么的美好。但最后又想，不能死，那样死了太自私，因为我知道你恋着我，离不开我，我死了，你会痛苦，我不愿看见你痛苦，我要陪着你三生三世，我要让你因为拥有我这个老婆，而幸福甜蜜。我要为你做一切你要我做的事情，哪怕是为了你低到尘埃，我也愿意!
但命运偏偏这样的不公平，它把你交给了我，接着又要让我失去你。
阿婆病了，是很严重的肾病，需要换肾才能活下去。
而我和阿公的，都同她不匹配，我那个姆妈的，也不匹配。
唯一的办法只有找到□□才行，万幸的是，有上海的医院找到了和她匹配的肾。但做手术需要很多的钱。我那个后爹不愿支付。最后是我那个姆妈，帮我找了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他死了老婆，看了我的相片后决定娶我，并愿意支付所有术前术后的一切费用。又说结婚后再拿出一大笔钱，给姆妈和阿公阿婆。
你知道的，阿公阿婆对我，就如同你一样重要，我无法选择，只能选择离开你，虽然对我们两个来说，这很痛苦，但和外婆的生命比较，我相信你知道了，也会同意我的决定。
是，我是出卖了自己的身体，但换来的是阿婆的生命，我不后悔，也不觉得可耻，因为那个人得到的，只是我的走尸。
有时候，觉得这个世界是多么的冷酷，为什么要让贫穷的人，连相爱这么简单的事，都不能遂自己的心愿？!为什么要让他们连生病都不能有钱去医治？!为什么穷的越来越穷，而那些富的却越来越富呢？!
但没有那么多为什么，也没有那么多的答案给我。
原谅我不能再陪着你，我会把你放在我的身体里，我的心里，我的灵魂里。
我会让我的心和灵魂，化作夜空最闪亮的那颗星星，一直在空中注视着你，如果你仰望夜空，一定能找到我在哪里。
小柒和我在一起，你不要担心，我会照顾好它的。这个家一直是属于我的，不会有其它人过来，你如果愿意，可以随时住在那里。
如果有来世，我还是愿意做你的婷姐，你的妻子!
你那么优秀，不知道以后哪个女生可以配得上你，能有幸拥有你。如果有，就忘记我，让她代替我，去照顾你今生今世。但来生我不会把你让给任何一个人，因为你是我的，只属于我一个人。
永远爱你的妻子婷婷。
这封信开头和结尾的称呼，都是她用自己的血液书写的，信纸上到处都是眼泪滴落在上面，把字晕开后的痕迹。
那天晚上，天上真的布满了繁星，其中有一颗特别大，特别闪亮，王晨向着那颗星星奔跑，一边跑一边流着泪，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