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夕殿萤飞思悄然（2/2）
“小女娃儿说得正是！”我看着眼前精灵古怪的锦觅，越发觉得顺眼。
“啊！还有！小鱼仙倌！”她背着手，看着魇兽，眼里满是想要吃的欲望：“你这鹿放得极好，膘肥体壮的。”
魇兽呲着牙表示自己很不开心。若是将我的肉扒下来做菜，想想我的汗毛都要竖起。
“魇兽！”润玉制止了魇兽。
锦觅面露怯色，嘴却不停：“只是不知道，这个鹿是要送给哪个仙宫里的膳房。”
听到‘膳房’二字，魇兽立马收住那呲牙咧嘴的模样，耷拉着脑袋，害怕地躲在润玉身后，不敢出来。
“膳房？”润玉有些惊讶。
锦觅提溜着双眼，想了想，又说道：“啊......我的意识是，小鱼仙倌这个职务，相当有前途啊！遥想当年，齐天大圣孙悟空便是从弼马温这样的畜牧行当中脱引而出的，后来西天取经，是何其风光啊！佛祖还给他封了一个斗战胜佛的称号。哦！还有八仙张果老儿，他成仙前还是放驴的呢，后来也不光耀体面的很。”
为什么这些名字我是闻所未闻？这小女娃儿莫不是在凡间听说书的听多了？这斗战胜佛和八仙是谁。老身活了这许多年，从未听说过这些名号。我瞥了眼润玉，润玉虽也是一脸无奈，却还是耐着性子听她讲话。罢了......听听这小女娃儿接下来说些什么。
“锦觅想，小鱼仙倌的前途不可限量。”
润玉似乎实在憋不住，笑出了声：“仙子的一番推衍，着实让在下豁然开朗，茅塞顿开。多谢，多谢。”
“客气客气。”锦觅也装模作样地抱拳回礼，随后重重地一拍脑袋，那声响听着就疼。她拿起身旁的篮子：“我都差点忘了，我还得各位仙府的仙子们送东西呢。”
“小女娃儿，别急。可想好，想要什么了？”我走上前拦住她。
锦觅一只手指抵着下巴，轻轻地敲击道：“这个......嗯......天仙姐姐......我、我想要灵力！”
“我当时什么为难的事，就这么简单？”
锦觅慌忙点头。
我看着她，就越觉得这小女娃儿配上润玉，那是顶顶绝配啊！我怕是要辜负梓芬的一片苦心了，我绝对绝对要让这两人结为良缘！我笑着伸出手，原本毫无一物的手心，出现了一瓶粉色的药水：“喝了这个，可得八百年灵力。”
锦觅一见，眼睛都泛着光，忙不迭地抓住那药水，仰起头十分豪气地灌了下去。喝完后，还砸吧砸吧嘴，一脸意犹未尽地说道：“这个真好喝！是荔枝味的呢！而且还可增八百年灵力！真是赚了！仙女姐姐，真是太大方了！哪比的上那只凤凰，小气得很！”
“凤凰？”我挑眉，看向她，“可是住在栖梧宫的二殿下。他回来了？你竟识他？”我有些惊讶，那只高傲的秃毛凤凰居然会看上这么一只小精灵？
“正是！”锦觅撇了撇嘴，“当日我在花......下界救下了一只全身焦黑的鸟儿，我原以为是只乌鸦。不曾想原来是一只正经历涅槃重生的凤凰。虽说那只凤凰在那个什么......魔界，跟那些个一个个穿着比凤凰烧焦的毛还要焦黑得神仙打架，让他们一个个怕得不得了，但是那只凤凰最是小气，人间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啊！叫铁公鸡身上拔毛，一根毛都拔不下来。虽然凤凰不是鸡，却也跟鸡是同族，这样说没错！没错！”
我硬是逼着自己将笑声吞入腹中。忍着艰难，想必自己的面上一定分外僵硬。不过许久都没人与自己一般想法。平日里丹朱甚是护犊子般的护着那个死小子。如今，有人跟自己沆瀣一气，自然痛快！有小女娃儿帮忙，想必日后那只秃毛凤凰的日子必定不好过。
锦觅刚想离开，又顿住脚步，伸手将篮中的一根红线递给润玉：“小鱼仙倌，虽你有这只可爱的鹿陪伴，但未免还是冷清了些。我把这条红线给你，希望日后有人可以陪伴着你。”
今日的运气甚好，小女娃儿果然甚得老身的心！这么快就把姻缘线给润玉了！这下看来，两人离成亲不远了。我现在都能想象二人互相挽着对方的手，走进云霄殿，接受各路神仙祝贺的模样！煞是美好啊！
我这厢正兀自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那厢润玉居然抬手挡住了那根姻缘线：“锦觅仙子，太客气了。润玉自幼便习惯了与这星夜为伴，倒不觉孤寂。今夜能与锦觅仙子相识，已是润玉三生有幸。至于这姻缘线，还请锦觅仙子收回。”
榆木脑袋！我恨铁不成钢地暗自瞪了眼润玉。这人怎得就不知道收下！这下我觉得两人离成亲这个目标渐行渐远。我现在都能想象两人形同陌路，锦觅挽着另个人的手走向云霄殿内，接受各路神仙祝贺的模样！煞是痛苦啊！
锦觅也是个心大的，丝毫不介意别人拒绝，大大咧咧将地上的木钗拾起：“罢了！那仙女姐姐、小鱼仙倌，我先走了！”
我点了点头，目送她离去。
见戏演完了，我锤了锤有些酸泛的腰。果然是年纪大了，如今连树枝都睡不了了。我背过手，朝润玉说道：“那老身也先走了。”待会儿去一趟姻缘府，多打听些关于这小女娃儿的信息。
临走前，我走到润玉面前：“差点忘了还有一件事。”
看着他疑惑的眼神，我笑得越发促斜。本想直接将自己的手放在他的头发上，奈何润玉足足比我高了整整一头，只好踮起脚尖，将手放在他的头发上，揉了又揉，算是讨点上次把我带回璇玑宫的利息了。鸦翼般乌黑的头发，果然如我想象的那样，如绸缎般光滑柔和。我的眼神飘向他的脸庞，他似乎已经讶异地说不出话，两边的脸颊上，显现这淡粉色的红晕，甚是可爱！小女娃儿叫他小鱼仙倌，我却不知叫他什么好，不如......
我松开手，后退了几步：“润.......”想了想这样称呼太过生疏，随即转了话头，“小玉儿的头发，果真手感甚好。”
润玉很不自在地握拳抵唇，轻咳几声后，将头瞥向一旁，好似想要遮住自己脸上越发明显的红晕，旁边的魇兽仿佛也看不下去，直解跪在地上，将头埋在两腿之间。
润玉坑坑绊绊地有些结巴：“仙子......莫要如此......还有......小玉儿......”
我那双狐狸眼，更是愉悦地眯起：“小玉儿，可是觉得老身取得名字不好。不若老身也如小女娃儿一般，唤你一声小鱼仙倌，如何？”
“不......不必......”润玉的脸似是比刚刚更红了些，真真是有趣极了。
不过，调戏够了，也该离场。趁他还未反应过来，我径直走向紫玉柳后，然后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