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2/2)
酒馆静谧了一会儿。
突然有人打破了这诡异的平静,“这湖心的石像有什么来头吗?”
众人循声看过去,却是个容貌清妍的少女,明眸下一点泪痣平白为她的清冷添了几不可察的妩媚。一身蓝纱,裙装逶迤,与整座酒舍格格不入。
老李头变了脸色,“哎呦呦小姑娘说话没边,可仔细着点嘴。”
“姑娘是外地来的吧?”老李头说,“小姑娘家家的可别乱打听这些事。”
小姑娘家家?
赵灵时面色不改地受了这称呼,再开口时便多了一分亲昵,“老伯教训的是。不过小女将在这浔阳城呆上一段日子,不知老伯可否与我讲讲这其中忌讳,以防往后我再是没个轻重,冲撞了人便是不好了。”
老李头面色有些犹豫。一旁早已微醺的酒客在温酒的麻醉下,恐惧倒是消了大半,“小姑娘可别听这老李头瞎糊弄。不过是陈年往事了。”
说话的是个年轻汉子,“这石像还是二十年前才立起的。那一年浔阳城大旱,连着五个月老天爷硬是没掉一滴水。城中百姓死了大半,后来有人去请了一位巫师,巫师作法通达天意,说若要消去这灾难必寻一名阴年阴月阴时的女子祭祀,沉入仙女湖。”
“女子寻到了?”
“寻是寻到了。可不想城中阴年阴月阴时的女子偏不巧就只一位,还是城中太守的二女儿。太守本是不愿,但就在隔天,太守二小姐的香囊在湖边被发现。说来也怪,二小姐的香囊没发现几天,天真降了甘霖,大雨连下了三天。朝廷念太守治旱有功,提拔去了京城。就在太守一家搬走的第二天,仙女湖湖心悄然无息立了一座石像,正是那太守二小姐。城中百姓感她救了浔阳城,也未去动过石像。”
汉子正是年轻气盛之时,何况二十年前的事他也正是个半大的黄毛小子。倒没有忌讳那么多,“要我说,这石像怕也是太守疼爱自己的女儿,不想独留她就此消弭,才在离去之前悄悄立起的。只是这几年倒是越传越玄乎了。”
老李头在一旁听完了整个过程,一杯清酒也是到了底。他擦了擦额上的细汗,身上的鱼腥味倒是被酒味掩盖了些,但还是浓重。
老李头拿起放在柜台的破笠,叹了口气,“小姑娘还是早点回吧,莫让家人担心了。”
赵灵时默了默,手中一道灵气闪现如细细游龙蜿蜒到老李头身上,“听着了,谢谢老伯。”
老李头出了酒舍,不知是日光或是清酒醺人,身体暖融融的,连着这几日一直悬着的心也放松了下来。
他几日前被老婆子一直嫌着的鱼腥味,本是闻不到的。就这么一激灵,一股冲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人老了,真是越活越邋遢了。”老李头匆匆往家里赶。
赵灵时推开酒馆的窗子,手中举起酒杯小小抿了一口。远处城墙高耸,高翘的檐角挂着一串古铃,六月风吹过时,摇摇晃晃,带起一阵脆响。暗沉的古铃被吹得往瓦蓝的天空翘去,似将要脱离檐角,往那片湛蔚飞去。
浩浩长空,高矗的城墙将这一方小小天地圈起,人们囿于一片桎梏下,安和祥乐地经营着自己的小日子,盛世繁荣里谁又会去关心这片寂静下到底是如何的暗涌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