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2/2)
陆危摸着抹额的动作一僵。
下一刻他就明白赵灵时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陆危的定身诀并没有维持多久。一个眨眼的瞬间水怪就消失在了原地,赵灵时亦化作了一道残影消失在了原地,一个疾手捏了个诀幻化出一张网将水怪牢牢困在了里面。
水怪精疲力竭地靠在了网里,网格将他的一身绿皮切成了一块一块的,水怪恍若不觉,微阖着眼睑,看起来倒是垂垂将休。
赵灵时手一招,那大网便自行飘来了她跟前,她将那大网拉细扯出一根绳子,扔给陆危。
“牵着。”
陆危手忙脚乱地抓住那根绳,抓完了才觉自己的行为倒有些像是个小弟。
赵灵时径自走在前头,陆危忙追上去,“姑娘既然自己抓得住这大妖,又何必让小道来施这个定身诀?”
“你错了。我还真抓不住他。”赵灵时摇摇头。
“这水怪身上可能藏了一道厉害法器,实力虽还算强劲,但确实不是我的对手。前几日我与他对过招,倒叫他跑了,更奇怪的是,我竟寻不到他的踪迹。左思右想,也只有这个可能了。”
这个法器,专克的是正统的仙家法术。但她方才搜寻了一遭,却是没有找到什么法器,这可倒是怪了。
陆危不明所以,“所以姑娘把这水怪交由我,是个什么意思?”
“交由官府。”赵灵时看着他说,“带上我。”
身后的水怪虚弱地仿似就要归西,甚至无法感受到他的气息,与方才面色狰狞的大妖截然不同。
太守府前的那条街道,人声鼎沸。
“大妖被捉到了!!玄青道长捉住大妖了!!”
三三两两的孩童从人群缝中钻进最前端,咧开嘴笑的开心的脸庞在一接触到那一只可怖的绿妖的瞬间变得惊恐。
“哇!!娘亲!!!!”小屁孩屁滚尿流就去抱住自家娘亲的腿。
妇人拽起嚎得响破天际的孩童,拍拍背,“哦哦!!宝儿不怕,妖怪被抓起来了。”
赵灵时就走在飘在半空的大网旁,一旁的水怪微阖的眼中好似闪过了什么,转瞬即逝。
太守就站在那高高的阶基上,原本的焦躁不安在一看到白袍便消匿无踪,咧着一张开了花的脸跳下来,拱着手就上来。
“哎呀!道长辛苦了!”
陆危恢复了那一张高高在上的仙人面孔,笑笑,“为百姓除妖,算不得辛苦。”
“是是是。瞧我这张嘴,不会说话。该打该打!!”
说是该打,太守大人倒没有真的动手,转而把目光投向了方才一直沉默的赵灵时,“这位姑娘是?”
赵灵时一身冰肌玉骨,站在陆危身旁,步摇曳曳,别是一道风景。
“我师妹。”陆危虚虚一揽,“没见过什么世面。”
太守一愣,转而笑开,“道长的师妹,自然也是道法绝然。这一身通天的气派,可是不凡啊。”
“来人,给这位……仙姑准备一间客房。”
“麻烦,给我安排在师兄的客房隔壁就行。”
说的麻烦,这位姑娘脸上可没有半分客气,简直比那位师兄还要理所当然。
太守干笑几声,“没问题。”
陆危将长绳递出,太守一旁的侍卫长连忙接过,“本道今日除妖也是乏了,就先去休息了。还请太守见谅。”
“这大妖便交由太守严加看管。三日后午时在东市头当众焚烧,本道亲自做法,定让这妖怪魂飞魄散,告慰冤死的亡魂,也还这浔阳城的百姓一个平静。”
最后一句话,显然是对围得水泄不通的百姓说的。
整整一天,浔阳城奔走相告。
小贩又重新出摊,街市重新热热闹闹起来。尤是鸡蛋白菜这一类售卖告罄,小贩出摊不到一刻就卖得光光了,生意红火得很。
外面闹得沸沸扬扬,太守府内的一间客房却是静得掉根针都听得。
赵灵时就安安静静躺在床榻上,面容祥和,好似已睡熟。
忽然一道白光闪过,她的身体发出朦朦胧胧的光亮,柔和绮丽,好似九天神女下凡。
赵灵时走在一片白蒙蒙的空地上,一道力量若有若无地引着她,并无恶意,反倒是带着沉默的哀求。
这也是她为何没有出手的原因。
朦胧烟雾散去,赵灵时亦渐渐看清了眼前的光景。
高台上一女子半俯,随着一声“咚”的沉闷鼓声,水袖高抛,在半空中如娇花般葳蕤盛开。女子容貌半侧,如水烟眸中流转着灵动光芒。她倏尔一个软若无骨的旋身,鼓点随之密集,她的身姿转动得越来越快,素手婉转流连。一身大红曳尾霓裳,红敛翠钿,脚踝一串铃铛叮当作响,玉石相撞,女子回眸时青丝扬起,红袖掩面,莲步轻移,却无妩媚之色,反而是那清闺里的小女儿家的灵动。娇美处若粉色桃瓣,举止处有幽兰之姿。
高台下百来娇媚女子红绸扬出,瞬间交织出一片红色波涛。女子右足为轴,右臂高抬,水袖下眉间一弯绯色的月牙印记衬得整张面容显出几分高贵与张扬傲然之气。足下轻点,凌空飞至红绸之上,女子身姿轻灵,披披衣袂身欲仙。
一舞已毕,台下坐客恍若失神,如痴如醉。
女子方一下台,身后丫鬟便拿着披风给她覆上,珍珠子母扣细细扣好后,搀着她来到了主座处。
女子微微福身,“女儿谨祝父亲大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主座上的男子还未应声,一旁便有人应和道;“太守大人真是好福气啊!有此体贴爱女也难怪藏着掖着不让人知道了!”
太守笑笑:“哈哈!陈大人这话可是言重了!来,蘩儿,见过这位陈伯伯。“
“陈伯伯安好。”谢蘩倒是不拘谨,额间一点花钿随着她的动作轻晃,灵动得很。
赵灵时看着眼前活泼精怪的少女,倒是很难与湖中立着的那尊石像联想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