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2/2)
秦贺在她耳边说:“我很严肃的,我想你是没见过我真发疯,我怕吓着你。今天算了,儿子等你呢。早点儿睡,不要经常熬夜,对身体不好,尤其是女人。哎,你都不照镜子了吗?又是红血丝又是熊猫眼的,我看了心疼。”
伊然从他怀里挣脱,红着脸说:“傻子才相信你的话。”
秦贺笑着说:“你本来就是傻子,傻得可爱。”
伊然负气进了电梯,狠狠地瞪着他,秦贺笑着跟她挥手,电梯门就快关上的一刻,他用口型说了三个字,伊然没有看清,电梯门就关上了。
伊然冲了澡刷了牙,嘴里总是隐隐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提醒她刚才发生了什么。她掀开被子坐起来,下床又刷了一遍牙躺回去,唇齿间的烟草味还是不能消除。她翻来覆去难以入眠,徒劳地警告自己不要再想这件事,不要再想这个迷乱夜晚。
一直以来,她对家奇怨多于恨,奇怪的是再见到他,怨恨都淡了,反倒生出几许怜悯。他这么多年一直不如意,人也变得很忧郁,她竟然还会心疼。
整晚家奇和秦贺交替出场,天快亮她才朦胧睡着,睡了两个多小时,送小佑上了校车。正想上床补眠,黄越凡打来电话,说高中同学赵盾在汽车里烧炭自杀了。
伊然对赵盾的印象不是很深,但记得他酷爱打篮球,身材高而瘦,三分球很准,球风飘逸爱留长发。被老师勒令理发,他一怒之下剃了光头,同学们便起哄叫他光头盾。其实他留长发很好看,有点像郑伊健的感觉。
当年风华正茂的少年,亲手结束自己的生命,走的这样悲壮,令伊然和黄越凡唏嘘不已,情绪极其低落。
黄越凡情绪低落,说:“听说赵盾创业失败,债务已经快要压垮他了,老婆和他离婚,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他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辆报废车,他就在车里烧炭自杀了。”
伊然沉默半天,长叹一声:“太年轻了,如果早知道我可以帮他一些的。凡凡,你说我们是不是该成立个什么组织,以后遇到特殊情况,大家可以伸手帮一下。”
“拉倒吧,你以为大家都像你似的,自己成功,孩他爸日进斗金,再说了救急不救贫。”
“凡凡,家奇回来了,我昨天见到他了,他离婚了,当年那个孩子也没了。”
黄越凡久久沉默,然后说:“他们家这是在上演《死神来了》吗?十余年的光景,奶奶、爷爷、家英、小孩。唉!”“然然,你对他还有感觉?不会旧情复燃吧?那样的话秦贺就惨了。好马不吃回头草,这话肯定有它的道理在。”
伊然自嘲:“我还能算好马?未婚妈妈在世人看来不如离婚女,也就秦贺这样的傻子……”她忽然说不下去了。
黄越凡感觉到了她的细微变化:“看来你也知道秦贺把你当宝供着?要不你从了他算了。他的黑历史就是花心,离过一次婚,其实我一直觉得如果不是你一直拒绝他,他应该不会和成珈来那一出。浪子回头金不换,他现在不是收心了嘛,秦贺一旦正经了,可再也没有这样的人了。”
“别说我了,说赵盾的事吧,能联系上他的父母吗?我个人想表示点心意。”
“然然,你开了头以后就难办了。”
“我也就匿名出点钱,算是帮点丧葬费吧,毕竟我们同学一场。钱财不过是身外之物,我现在有这个能力。他也真狠心,留下两个失独老人,活着往往比死难。”
黄越凡:“好吧,也算我一份。”
伊然躺在床上,眼睛发涩,困意却没有了。生命来了又去,最终化为尘埃。一生或长或短,或贫穷或富贵,终不过短短几十年而已,她和家奇的种种是不是该放下了,还要让他背负着爱情叛徒的重负?
伊然翻身坐起,家奇的忧郁她不能无动于衷,
伊然把家奇的手机号保存,然后编辑一条短信:家奇,昨日见到你,真的很意外。我当时过于慌乱,对过去过于耿耿于怀,以至对你言语尖刻,一定让你失望了吧?我们那时太过年轻,对爱情太过理想化了。如今想来,没能经营好我们的爱情我也有错。我对表象的东西过于敏感,或许没能看清事物的核心。我在极度愤怒和痛苦下,没有和你进行必要的沟通,甚至没有耐心听一听你的解释。我固守着穷人的自尊,骄傲地昂着头离开,丝毫不顾及你的感受。两个人的爱情需要两个人守护,我看到我纯粹的爱情遭到玷污,我的做法是直接抛弃,我比你好不到哪里。爱情有理智无法解释的理由,我完全相信了我眼睛所看到的。随着阅历的增长,多年以后我才明白,有时眼睛看到的,不一定全是真相。家奇,我并不愿意你受的苦比我受的还多,如果我有哪句话使你难过,请你忘记。我原谅你,真心实意,你打开心结吧,我想看到你快乐。
伊然犹豫良久,最后点击发送,人一下子轻松不少。
很快,家奇回复:然然,谢谢你!你真不愧是然然,你的宽宥让我更加羞愧难当,你没有丁点儿过错,全都是我的错。我明明知道母亲的想法,知道她看上了罗琳,我根本就不该去美国。我当年拒绝读斯坦福大学,真的是因为离不开你也不想离开你,但内心深处其实是渴望的。看似是你成功劝我留学,何尝又不是我内心所愿。我在追逐梦想的道路上失去了你,是我一生最大的憾事。然然,当时你看到的视频,那的确是我,视频里的罗琳,我真真切切以为是你。我当时喝了酒,并不是很多也没有醉,不知道怎么事情就发生了。我不是想为自己做过的错事找借口,我深知自己亵渎了我们纯粹的爱情,我是罪人我理应受罚。我衷心望着你好,不想你也离婚了,你似乎并不好。我不由想厚着脸皮问你,然然,我们可不可以从新开始?
家奇的短信,伊然反反复复看了无数遍,最终定格在了最后一句话,她一遍遍问自己,可以重新开始吗?在遇到家奇之前她从未想到过这种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