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拜师学艺(2/2)
他一直都是得过且过地活着,不管周遭人都怎样看他,憎恶他也好,埋怨他也罢,他觉得自己根本不在乎了,甚至不在乎今生遇到的任何人。
“我认识了一个朋友,如果他也这么认为……但是他把我抛弃了。”沈浔摩挲着掌心的竹枝,他有一丝希冀,希冀那光滑的竹子上伸出一个倒刺,刺入他的指纹中,让自己清醒一些。
果维道:“你相信他会这么做吗?”
沈浔如实答道:“我不知道。”
果维道:“不要给自己找的借口,一个可以畏缩的借口。”
明明想知道一切,却又懦弱的躲在后面,父亲背负着被世人唾骂的罪名,甚至连自己都活在这阴影下,而母亲,从来都没有退缩过。
我这样,究竟有什么资格作为他们的孩子?
他看着自己手中的竹枝,果维微微一笑,道:“你不是会三娘的闭息探物吗,来试试他配不配做你的师父。”
他抓住沈浔的腕子,一掌按在了那人的身上,沈浔不自觉地闭息,瞬间就感觉到了强烈的灵力,他松开手,那种感觉依然萦绕在脑海中。
沈浔沉默了片刻,再抬头面色已凝:“好。”
“拜师的繁文缛节就免了吧,今日起,不练成不许下山。”沈浔脸上没什么表情,那人摇了摇头继续道,“你几岁开了剑气?”
沈浔道:“十岁。”
那人同果维都是一怔:“资质倒是不错。”
那人搬起地上的竹筐,重重放在桌子上:“每天给我练烂这一箩筐。”
沈浔瞪大眼睛:“每天?照这样不到三个月这山就得秃了。”
那人道:“那就接着种。”他扔过一条黑布带,“蒙上眼睛。”
沈浔道:“啊?”
那人道:“蒙上你的眼睛,听声音。”
果维给沈浔蒙上眼睛:“浔儿,你的优势就是闭息,随时随地都可以发动闭息,但是闭息的缺点就是全盲。如果大敌当前,你只能站着不动,岂不是要被人打成筛子。”他推起沈浔,沈浔一个踉跄撞到桌子边,“倘若又能闭息,又能打,岂不是两全其美?”
果维鼓励他道:“去吧。”
沈浔摸索着往前走,那人偶尔敲击地面,沈浔就跟着转:“师父,我们现在在哪座山里?”
那人道:“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他刺出竹剑,沈浔的肩膀上结结实实挨了一扎,“这才是你该关心的。”
沈浔“嘶嘶”地吸了两口气,他一甩剑花,专注地听着声音:“再来!”
那人笑道:“紧张吗?”
沈浔道:“不啊,其实还挺好玩儿的。”
那人道:“你随时会被飞来的竹剑刺到,难道不怕吗,万一刺伤眼睛,刺伤经脉呢?”
“你要这样说那就怕了。”沈浔勉强躲开一刺,竹剑擦着他的身子过去,他感觉到衣服被挑开了口子。
“说不怕是假的。”那人道,“你要想自己为了什么,为了谁,要努力躲开这一击,因为还有人或事等着你。”
“知道了。”沈浔乖乖应道。
那人一抖竹剑丢给了化成人形躲在门内的弦儿:“你现在的水平,让弦儿陪着就够了,我有事同和尚出去,好好练。”
沈浔听见两个人走远,道:“你不出来吗,衣服还没穿好?”
弦儿这才举步出来,沈浔一挑竹剑,弦儿甩手一压轻轻搭在了上面:“你那天为什么会坠崖?”
沈浔道:“不记得了,倒是你,撇下我跑了?”
弦儿抽手一卷,格开了沈浔的竹剑,反腕一刺划过沈浔的发丝,沈浔收剑伸手一捉,抓住了弦儿的小臂,弦儿道:“睚眦的妖气太重,我的伤不能愈合,只能化形。”
弦儿的声音比之前稳重了一些,沈浔侧耳道:“你的语气变了。”
他拉下黑布,眼前的人不再是之前天真清澈的模样,一张粉嫩的鹅蛋脸如水泼芙蓉,微妍清绝。他细细扫过那双杏眼,目光落在她红润的唇上:“为什么会这样?”
“你在废墟里奄奄一息,我用了一条命给你续上。”弦儿道,“每用一命,我自己的寿命就前进一分,无论心智还是样貌都会变得跟之前不一样。”
沈浔的眉头微微一动,心里说不出的五味杂陈:“你用自己的命……续给我?”
弦儿低下头:“一时情急而已,用不着在意,反正命多,用一条也不算什么。”
“你……”
沈浔憋了好久也没说出下一个字,直到弦儿抬起头,他看着那初绽般的花颜,一阵心痒:“你这样我更把持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