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像（2/2）

"今天是三月二十一日，它脸上的凸起开始收缩了。"

"十五时二十三分，它对我作出的指示依旧毫无反应。"

"0103号脑内的颞回是人类的一点五倍。"

"我说过了它们有意识，它们的大脑系统足够分析问题处理语言，我申请继续研究调查。"

"0205号的大脑检查报告也出来了，和0103号相同。它们是有智慧的生物。"

梁湾静静的听着黑暗里的这个女声说话。逻辑清晰，说话细声慢语，没有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应该就是解晶本人。

"录音笔回放？"梁湾低声问道，"凤凰铜像可能是个留声机。"

张日山点了点头，说道:"先看看。"

那个女声在他们俩停止交谈以后也停了下来。空气慢慢酝酿出诡异的对峙氛围。双方都憋着一口气，看谁先开口。这种情况持续了十多分钟，才开始慢慢松动。

"你来了。"铜像终于又发出了声音，"我等了你好久了。"

这句话是录音吗？梁湾想。她突然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打在自己的头顶上，伸手一摸，粘在手指上的是一滩黏糊糊的乳白脂状物。

她恶心的不行，赶紧掏出湿巾把头发的东西擦了下来。又退了两步抬头往上看，顿时全身发冷。

凤凰铜像之中原来背对着他们的一个女身转过了头，手里提着个四耳方壶，正在往下倾倒这种白色的脂状物。而且脸上的表情也从微微带笑变成了泫然欲泣。

梁湾感觉胃里翻江倒海，这种白色糊状的东西还散发着一股烈火灼烧过的焦臭。整个地下室一时都弥漫着这种奇怪的气味。

"人油。"张日山用手里的钢丝沾了一点，递给梁湾，"没火源就不用怕。"

梁湾第一时间想起了解晶笔记本里记录的人形。而且通过刚才的录音回放，可以判断出解晶并不是一个人在调查。她的背后起码有二十人的团队，除此之外还有高层支持。不过后期可能因为调查进展不够顺利，原本持积极态度的高层也准备停止这个计划。

但是张日山的情报是，解晶因为躁郁症被关进了疗养院。如果这是真的，那么研究的时间一定在北六区建造之前。那个时候她的精神状态应该是非常良好的。

话又说回来，这批人形究竟从哪里来？黑瞎子在古潼京的时候和她说过，这种人形他在那棱格勒的斗里遇到过。难道056工程的人会千里迢迢跑到昆仑山的古墓抓一批人形回来给解晶研究？费这么大力气干什么？

另外，人形的编号也太巧了。0103，0205，正好对应疗养院的房间号。如果解晶研究人形，她为什么不直接带到当时古潼京已经建成的几十个新区实验室进行检测，而是要放在疗养院？

这样推理下来就只有一种可能性。

人形研究调查应该是在设计北六区以后才开展的。

"她没有躁郁症。"梁湾说道，"她是为了进疗养院才发病的。那批人形应该是建造北六区的时候被发现的。"

"帝王的陪葬品。"张日山补充道。

梁湾看着他，有点迷茫。

"你的想法是正确的。"张日山说，"还有，北六区的底下应该还有一个大型墓葬。人形应该是少数民族君王的陪葬品。"

"类似兵马俑？"梁湾问。

"对。"

两人推理的差不多了，又绕着铜像走了一遭，看看她还有什么动静。梁湾找了块石板坐着，掏出刚才在0056房间发现的皮面笔记本，拿手电照着看。

解晶的美术功底挺好，她的速写都达到了专业水平。十几岁就有这么高的智商，第一批少年工程师，还敢调查未知生物。哪个成年人能有她的勇气？

梁湾突然有点惋惜。要是她生活在这个年代，必然拥有众星捧月的待遇，哪里还会待在黄沙之下为一个工程奉献几十年的青春。

第一页到最后一页全是人形的速写。梁湾翻着翻着，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人形会同化人类吗？"梁湾抬头问张日山。

后者还在全神贯注地琢磨铜像，听了这话抬起头来，拿手电筒照了她一下:"什么意思？"

梁湾把笔记本翻过来给他看。

"你见过古墓里的陪葬品，穿□□十年代的美国西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