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三十二章（2/2）

她是理科生，不过因为家庭熏陶的缘故，看过几百上千集百家讲坛，长大还选修了国学历史。

接触久了，自然而然就有点儿“书读百遍其义自见”，有的时候平日里说话，都会沾上一点儿文绉绉的气息。

只不过，和古代寒窗苦读的学子相比，赵素衣仍不过是半吊子水而已。早先背过的古文，她都忘了大半。很多历史趣闻都还记得，但像古文诗词，却只记得一些出名与记忆深刻的。

听到包文章和曹连忠不愿降价还对陆含风的横加“指责”的时候，赵素衣是真的被挑起了火气。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其实只要不害到人，商贾官员的圆滑世故不过是一种处事方式。

然而，就像陆含风说的一样，把粮价抬得那么高，草菅人命！粮商囤积粮食并不可能全部都卖得掉的。赵素衣知道，像他们这样的，往往都是趁着低价的时候买进，高价的时候卖出。若粮价太低，哪怕米烂了他们也要存在仓库里——只要陈米没坏得不能吃，灾年时他们就仍能以高价卖给百姓。

曹连忠和包文章大发灾难财，趁火打劫，加之他们逼婚，气涌上来，赵素衣说那番话根本就是脑子一热，没想太多。

想了想之前自己说的话，赵素衣道：“但我方才应该没提及西汉之后的什么吧？孟子是战国时期的，那个曹大人也知道他是圣贤。”

九五二七“Emmm”了一长段，道：“没提是没提，不过，你还是小心一点儿吧。”

坐着轿子回到了客栈，接送曹县令的车子都在，但陆含风的车并没停在客栈门口。

赵素衣下了轿子以后，忍不住问傅开明陆含风的去向。

傅开明道：“你是说大人？”他低低地叹了一口气道，“宋阳县的路子不通，大人和季主簿，要再去临县试试。”

赵素衣道：“临县？”

傅开明点了点头，却无比沉重地道：“包文章是西南州县上涨粮价的牵头商贾之一，若他未曾松口，大人便去临县，结果也大同小异。”

赵素衣抿了抿唇，道：“傅大哥，你能再带我去见见包文章吗？”

傅开明惊讶道：“赵姑娘这是……？”

赵素衣眯着眼睛道：“商人逐利，早前他与陆大人商谈不成，但与我，却还没谈过。”

傅开明不由笑道：“你一个姑娘家，怎会想到要去找他谈生意？”

赵素衣却微微严肃地道：“傅大哥，我没有说笑。”她把早先就放在怀里的香皂盒子摸了一个出来，道，“先时听他们言语不敬，所以我只顾着生气了。但包文章既然如此重要，我们自然该放下恩怨，暂且低头。”

傅开明睁大眼睛瞧了她半晌，犹豫地道：“这……这……”他很快便道，“我先要和季主簿打一声招呼。”

赵素衣道：“他们去临县，最早怕也得晚上回来。傅大哥，我们刚得罪了人，赔礼自然该越早越好。”

傅开明想了想，咬牙道：“那我送你去包文章府上，只不过，你要小心行事。”

赵素衣便再整理了行装，而后，在傅开明的陪同下到了包文章的宅院。

一座大宅院，粉墙高耸，绿柳周垂。

下车到了门前，问门童后，门童道：“老爷刚刚回来不久，不知两位可有名帖？”

赵素衣当然没有名帖，傅开明从袖子里掏了掏，把自己的送了上去，并报了自己的身份。

门童极为伶俐地跑进了府里，过不了多久，就回来打开了正门，请他们进去。

“……早先陆大人离开得干净利落，包某还以为，陆大人是分毫未对曹五姑娘动心。”

包文章请他们至前厅奉茶，自己坐在主座上，端着个茶杯，用细瓷碗盖轻轻地拨弄着沉沉浮浮的茶叶。

“如何？陆大人这是回心转意了？”

热汽升腾，伴随着那令人口舌生津的香气。

赵素衣就在这满室的茶香中上前一步，行礼道：“包先生误会了，此次拜访，并非陆大人的意思，是我个人，想来拜访拜访包先生。”

包文章手指一顿，皱了皱眉，就把茶杯合上放下了。

“但不知赵姑娘找包某有什么事吗？”

赵素衣并未开门见山，而是道：“方才我见包先生府外绿柳如荫、粉墙高围。入得门中，却未见我想象中的雕甍绣槛、秀湖假山……”

包文章假笑道：“赵姑娘倒有闲情逸致，欣赏起包某的府邸来了？”

赵素衣微微一笑，道：“小女子当然不是来欣赏包先生的府邸的。”她低头，仿佛不好意思一般地笑道，“说来包先生可能不信，不过，我……我其实是来找包先生，谈一笔生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