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第四十九章（2/2）

流苏与长袖底部染了粉色。

清透的丝，轻薄的纱。

就像一朵盛开的昙花——不，或者是说莲花！

曹俞达本正挥动的扇子都情不自禁地停了下来，瞧着台上的人在那月色之中挥袖。

县府有人“哇”了一声。

曹俞达听得十分清楚——

“赵姑娘今日怎么美得这么厉害，往日却无今日这般惊心动魄。”

“这衣裳，这妆！月光之中，倒似姮娥下凡——！”

手腕舒展，指掐兰花。

赵素衣眸中灿灿，专心地走着步子转着长袖。

当霓裳羽衣已在晚风中飘逸如莲时，萧慧娴琴音一动，赵素衣立时将水袖挥出，如波浪线一般地画出了各种各样的痕迹。

“这不是迎神舞吗？”

“这是迎神舞！！”

迎神舞是大兴朝最为简单的舞蹈，便是普通妇人也会跳上一段。

丰收时节跳迎神舞，倒十分契合。

转眼间，底下人便有人合着拍子，低低地唱起了迎神词。

赵素衣挥袖，收回，一转身再挥袖，再收回。

便无一点儿舞蹈基础的人也不是学不会这动作，而她身段虽软，却明显没有曹语涵舞动时缱绻温柔。

除了低低唱起来的迎神词，琴声，美人。

偌大一条街，倒都似静谧了下来。

有去别处热闹的百姓好奇这边的安静，待得靠近，却见台上月光如水，袖如流云。

长发的美人旋转间衣袂飞扬，好似要乘风而去——

袖缎舞动如花，美得惊心动魄。

“……”

“……”

“……”

萧慧娴一曲告终，睁开眼，往台下看，只见围坐在台下的百姓果然目不转睛，一个一个目光像也浸了月光似的，凝视着台上的人。

赵素衣再敛衽行礼，道：“献丑。”

刹那间傅开明的掌声带动了一切，喝彩声，叫好声，还有许多人高喊着再来一曲的声音。

赵素衣只学了这一首，当然没有接受。匆匆下了台，被萧慧娴拉到原位坐下。

曹俞达盯着她，道：“想不到。”

赵素衣坐在台下才后知后觉地涌了满脸的热意。

曹俞达又道：“想不到。”

萧慧娴替赵素衣将长长的袖子给拉了一些上去，待得弄完，又听曹俞达道：“想不到……”

“曹四公子便不会说些别的了吗？”萧慧娴没好气地道，“叫姑娘闺名，又盯着人家看，这可不是君子行径。”

曹俞达连忙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他却仍忍不住往赵素衣脸上瞧，道，“早先我便已知道赵姑娘貌美，但今日却特别……”

原本赵素衣长得就很好看，让人情不自禁想要多看几眼，但那还在可以控制的范围，她今日，却有点儿叫人移不开眼珠子了……

萧慧娴得意地道：“那是因为往日里素衣没上妆啊！”她用手背摸了摸赵素衣的脸颊，道，“我见过那么多美人，素衣的底子真是太好了。”她甚至道，“便是宫内艳压群芳的瑾妃，怕都不及素衣。”

曹俞达手里的扇子差一点儿就吓掉了：“这个……这个姑娘可莫乱说，瑾妃千金贵颜，咱们乡野小民哪里能见得？”

萧慧娴瞥了他一眼，道：“我也就只是说说而已。”

…………

曹语涵面色微白地往陆含风那儿靠，乌诗诗的面色也很有些难看。

早先曹语涵一舞自然震撼，但是赵素衣在她之后一舞，便将她的风采压得干干净净半点儿不剩。

便连曹语涵都被压制成了这样，更别提她的了。

傅开明简直吃了兴奋剂一样，与府衙其余众人大加夸赞赵素衣的美貌。

“绝了，真是绝了！”

“明江，张老！你们方才有没有呼吸都呼吸不了的感觉！我瞧见的时候，便有这种感觉！”

“是，是有些，往日看赵姑娘好像也没这么……这么……”

季子俊也不由道：“赵姑娘天仙一样的人物，也不知道是怎么被贬到咱们宿阳来的。”

“我看赵姑娘的衣裳倒像是宫里出来的，霓裳羽衣……这么一件，恐怕难得得很……”

“如此能干，如此貌美，真不知道未来谁有福气娶了她呀。”傅开明疯狂暗示，就差直接盯着陆含风开口了。

陆含风坐在清凉的藤椅上往曹俞达和赵素衣的方向看去，却见赵素衣几乎靠在了萧慧娴的肩膀上，容光焕发，眉眼含笑，端的是兴高采烈的样子。

不像曹语涵跳舞时一直在看他，赵素衣在台上时，几乎一眼都没投过来。

说起来庙会上跳舞，上台者多是别有心思，赵素衣倒像是别无他心，真真完全是为了“以舞会友”……

乌诗诗忍不住地道：“要我说，素衣……美则美矣，但若比舞，还是曹姐姐厉害！”她道，“你们可不能看素衣貌美，便让曹姐姐受了委屈。”

季子俊忙道：“这个自然不会，曹姑娘的技艺，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李明江也附和道：“那是那是，我也听闻曹姑娘与赵姑娘有‘比舞会友’的约定，这个赌约，肯定是曹姑娘赢了。”

曹语涵看向陆含风，却见陆含风的视线根本就不在自己身上。

她心中发苦，偏面上还要逞强，强笑道：“赵姑娘艳惊四座，赢的自然该是她才对。”

傅开明倒也清楚，道：“赵姑娘的舞技不如曹姑娘，赢的本来就应该是曹姑娘。”

陆含风忽然起身，道：“开明，你们留在这里看着，我一人到那边走走。”

傅开明几人忙道：“是，大人！”

陆含风便离开台前，往城西方向去。

赵素衣从萧慧娴肩头抬起正见到陆含风离开的身影，连忙起身，与萧慧娴打了个招呼。将被她差点弄倒的凳子扶正，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