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第五十章（2/2）

陆含风沉默半晌，道：“赵姑娘，你心中仍对我有倾慕之意吗？”

赵素衣道：“当然有。”

陆含风道：“少女怀春，知慕少艾？”

赵素衣“唔”了一声，而后道：“大人认为呢？”

陆含风道：“诚如你所言，像你这个年纪，容易对像我这样年纪这样容貌的男子有倾慕之心。”

赵素衣心头一紧，正想解释自己真不是为色所迷。

却听到陆含风又道：“而我也必得承认。像我这个年纪，偶尔也会对像你这样年纪这样容貌的女孩儿家有些好感……”

赵素衣目光都似有一瞬恍惚了：“那……那……”

她脑海里的九五二七几乎都震惊了，没有想到陆含风真的会对她有所回应。

赵素衣其实也想不到，如在梦中，她有一肚子的话想说想问，但是“那……那……”了个半天，一个旁的字也没法从嘴巴里蹦出来。

陆含风不再看明月，而是转身看她：“其实我从未想过成家。公家事多，我一直都很忙。”

赵素衣忙道：“便是你忙，但，总也有空闲下来的时候。”她道，“再忙也得回家的，大人认为呢？”

陆含风道：“有的时候有家便有挂累，牵挂太多，反而于我无益。”

赵素衣微微蹙眉道：“难道你想一辈子孑然一身，孤独终老吗？”

陆含风道：“每个人这辈子可以做的事情很多，并不是非要成家才完满。”

赵素衣很有些意外，道：“我以为，这儿的人应该都把成家立业当做大事来做的。”

陆含风摇头，淡淡地道：“成家的确是大事，不过若时机不对，倒不如不成。”

赵素衣凝视着他，缓缓地道：“陆大人刚给我一颗甜枣，又给我一棒。如果大人是想婉拒我，应也不必如此安慰我。其实我并不明白为什么大人对成家立业这么排斥，早先曹姑娘的事，我以为是因为曹县令曹大人的连带。现在看来，就算这里面没有曹大人的事情，大人也不会答应娶曹姑娘的。”

陆含风道：“赵姑娘的心总是很细，而且也一直都很聪明。”

赵素衣道：“你说有家便有挂累，想必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她道，“有道是‘夫有千斤担，妻挑五百斤’，为什么连试都不试就拒绝别人呢？”

陆含风都似被她给惊住了，半晌才道：“赵姑娘一直都这么大胆的吗？”

赵素衣道：“说好了开诚布公，我以为陆大人已经同意了。”

陆含风沉吟片刻，便道：“我的难言之隐，无法与任何人说。像赵姑娘这样的年纪，以后的路还长得很。其实赵姑娘对我的倾慕，未必有你想象得那么深那么重。等你以后回头想想，就会发现这不过是你的一时冲动。”

赵素衣幽幽地道：“陆大人就认定我是一时冲动吗？”

陆含风道：“你对我自是有情，然而情愫而已，还未如何深陷不能自拔。你拥有很多很多的别的东西，像今日你在台上跳舞，心中所思所想必不止我一人。你并不是非我不可，何况你如此年轻，若我真的答应了你，反而是害你。”

赵素衣道：“大人这么说，我不由好奇起了你的难言之隐了。”她若有所思地道，“我一向认为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像我们现在这样，彼此之间已有好感，而且……都这么久了已经不算是只看对方长的好看了，为人如何都有了大概的了解。大人拒绝我倒像是不想拖累我。然而，我实在不明白你到底能怎么拖累我呢？”

“你还是莫要知道的好。”

赵素衣眨了眨眼，道：“既不知道，又怎么确定我挑不起那‘五百斤’？”

陆含风竟低低一叹，替她把鬓发绕到了耳后：“姑娘家，往后还是莫要这么直接了。”

赵素衣被他这难得一见的亲昵给镇住了。

大兴朝民风彪悍，女子也未受太多的束缚。

然而，这毕竟是男权社会，男女之间有些举动也过分亲昵。

陆含风似也觉出自己举动不妥，微微皱眉，收回手，道：“抱歉，我保证下不为例。”

赵素衣耳朵根子都红了，道：“有道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越得不到越是心里惦记着，大人今日回应了我，却又表明了有难言之隐。就算你拒绝了我，我心中也不免时刻想起……”她深吸了一口气，道，“难道大人这是君子所为吗？”

陆含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道：“因此，我不算是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