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第五十四章（2/2）

赵素衣回到了后院，给大黑猪又加了点儿保暖的稻草。

大黑猪豆子一般的眼睛看见她时，便会从嘴里发出“呼呼”的猪叫声。

赵素衣幽幽地道：“你说不定都比我暖和。”

九五二七“唉”了一声，继续在赵素衣的脑海里叹气。

赵素衣看着那肥猪快活地甩着猪尾巴在那儿乱拱，心一横，道：“我去找陆含风！！”

于是乎，她就又风风火火地来到了县衙里。

各坊都已经下工，县衙里也给不少人都放了假。

赵素衣到县衙后院的时候，陆含风仍是在后院。

大冷的天，光秃秃的榕树枝干旁，梅花石桌，一局残棋。

“陆大人当真风雅啊！”赵素衣一屁股坐到他面前，双手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努力想让自己更加暖和一点。

陆含风似乎才被惊动，抬眼看她，道：“……赵姑娘这么冷吗？”

赵素衣看他甚至都没戴点儿动物皮毛——大兴朝多是用动物皮毛制暖的，富贵些的人家用狐貂，普通些的人家用兔皮。丝麻什么的都是不怎么保暖的。

“大人难道不冷吗？”

陆含风便道：“这样的天气，我已惯了。”

不知怎么的，赵素衣忽然就道：“大人真是阳气十足。”

赵素衣小的时候，大冬天曾经也穿的很少却一点儿都不怕冷，长大后就不行了。她妈妈说，她那时候不怕冷是因为阳气旺，长大后阳气没那么旺了，所以就怕冷了。

陆含风听了这话，却微微皱了皱眉：“莫要乱说。”

赵素衣眨了眨眼睛，就见陆含风食指与中指捏了一枚黑子，点了点棋盘，问她道：“你觉得下哪里好？”

赵素衣道：“我……对围棋的造诣，未登堂未入室……”

陆含风道：“不会下？”

赵素衣道：“也不是不会下……”她吞吞吐吐地道，“围起来吃掉嘛，我还是知道的。”

“咳——”陆含风忽地抬袖，低咳了数声，不知道是不是被空气给呛到了。

赵素衣却又道：“不过仔细看了看的话，我觉得下这里好！”她点了点棋盘上的某个位置，那儿黑子有三个空隙能逃，白子显然是堵不住的。

陆含风将黑子点上，再下几子，却见棋盘局面仍向白子倾斜，不知不觉，倒和旁的连上了——黑子存活空隙越发窄小，眼见着就要满盘皆输。

赵素衣局面还是看得懂的，略有些讪讪地道：“看来我选错地方了。”

陆含风却淡淡地道：“其实不管你选哪里，这盘棋黑子必输。”

赵素衣看他把先前放上去的棋子又一个个地捡起来，不由地道，“可是我看这棋盘上才下了一半都没有。”

陆含风道：“局势已定。”他捏着白子时，敲了敲旁边某几块地方，“白子早已占据了先机，黑子只能随波逐流，随着白子而动。”

赵素衣道：“那可不一定。”她盯着棋盘，仿佛想琢磨出什么来一般，“世事如棋，必无死局，这棋才下到一半，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陆含风微微一怔，不由道：“好一个世事如棋。”他将最后一个黑子从残局中捡了出来，摩挲半晌，将其点到天元正位，“其实……我最后想想，这棋的确有一线生机。”他唇角似乎都带了一丝笑意，道：“世事如棋，必无死局。赵姑娘说的有理。”

赵素衣便瞧着他下棋，自己与自己下，却是险象环生。

赵素衣并不是很懂棋，但是有的局面，似乎不懂棋也能看得懂。

冷汗，又或者是热汗。

初时还好，后面再看他的落子，棋盘上黑白互混，他每一子都牵扯着两方的局势，每一子都像落在了她的心脏上……

“……”

“……”

“……”

“赢了吗？”赵素衣艰难地盯着棋盘道。

陆含风捏着棋子在棋盘上敲了敲，道：“目前平局。”

过了大概三十多手，赵素衣又死死地盯着棋盘道：“赢了吗？”

陆含风捉着棋子半晌不落，沉吟道：“兴许能够险胜……”

待得陆含风最终落子，不再动时。

赵素衣觉得自己的衣裳里都湿透了，冷风一吹，本应冻骨，可是她分毫未觉一般，又问：“赢了吗？”

陆含风道：“正正恰好，黑子险胜。”

赵素衣长舒一口气，将脑门上的汗都擦掉了，冲陆含风一笑道：“这下棋，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陆含风道：“赵姑娘天资不错，若多钻研，必能在棋道上大有进益。”

赵素衣摇了摇头，摆手道：“那还是算了，琴棋书画，我学点儿画就不错了。我不贪心。”

陆含风点头，赞许道：“知足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