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第六十二章（2/2）

这种预感在九月十二那一日达到了巅峰！

九月十三，承德皇帝祭天。

九月十二日，无数灾民涌至泰山围堵，其中混入了不少的刺客，宫廷禁军无法，只得把刺客连着灾民一并抓起来了。

消息几乎像风一样地传开，十二日那天阳光正好，泰山前出现了蚂蚁自动排列的几个大字：承德天子窃国，授命灵王匡扶正道！

这样的神迹，加之天子将灾民都抓了起来，灵王是真命天子的消息立刻就传遍了大江南北！

十二日当晚，赵素衣就从县府那儿听说了这件事。

因为那几个字，西南一带兵卒频调。宿阳城虽位置偏远，但是益州与沧州接壤，早先莲花的事都还在朝廷那儿挂了一号，如果真有什么动荡的话，他们宿阳绝对躲不开。

“蚂蚁……”赵素衣低低地叹了一口气，“百姓们真的相信了吗？”

她敢保证！绝对是灵王的人在泰山前用蜜糖水之类的先写了那几个大字——这样拙劣的招数，楚汉之争早就有先例了，难道大兴朝的人会看不穿吗？

季子俊严肃地道：“朝廷已经派人辟谣了，只不过，百姓们有不少都相信了。”

不赈灾的朝廷，太失民心了，尤其是这两年灾荒频频，本来日子就有点儿难过。

其他地区的人日子不算艰难，当然不会有反意，可是西南这一带的人呢？活都活不下去了，就算知道那蚂蚁有问题，恐怕都希望灵王能够上位。

“……民智未开，读书的人少。”傅开明道，“何况灵王在沧州的名声一向都不错，西南一带……大抵都听说过他的贤名……”说到这里的时候，傅开明神色微变，道，“若灵王真的要反，绝对会先拿下益州！”

“这……”李明江道，“就算先皇其位不正，灵王既不是嫡子又不是长子，若真就这么反了，他不怕被朝廷里那些饱读圣贤的世家子弟唾骂至死？”

季子俊道：“成王败寇，再说当今皇上的确没什么作为。”

“子俊！”陆含风皱眉，唤他的名字。

季子俊叹了一口气，没有多言。

赵素衣则道：“真的会波及到咱们宿阳吗？按地理位置上来说，就算灵王反了，先拿下益州，也没有太大的益处……”

益州又不能提供交通便捷又不能提供后勤补给，穷得要命，浪费人力物力打这里还不如先把他隔壁的锦州打了。那样的话又能开路，又多了一个补给的地方，益州这边……何必？

傅开明道：“说来也有道理。”他皱眉，似乎觉得思考其中的缘由十分地费力，“只不过若不打益州，他调兵干什么？若取道锦州的话……锦州太守是灵王旧部，哪里需要这么大的阵仗。”

赵素衣悚然一惊：“调兵的是灵王？！”她还以为调兵的是朝廷要派来镇压灵王的人！

傅开明道：“就是灵王啊，西南一带……这一块地方，本来灵王的声望就比皇上好些。皇上要派兵，绝对不可能调西南本地的队伍。要不然，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倒戈到灵王那头去……”

赵素衣简直醉了，大兴朝这也太开玩笑了吧？中央对地方的掌控竟然弱到了这样的地步！灵王之前没反都是奇迹！！

“现在说这些都还太早了，灵王还在沧州，还未祭出什么旗号。”季子俊道，“若他真的要反，咱们宿阳也不会坐以待毙。”

傅开明也道：“灵王向来好收揽人心，咱们宿阳的名声不错，而且多是灾民前来投靠。如若他真的不管不顾，伤害城中百姓的话，他自己名声便先臭了。”如今灵王这边最占理的就是名声了，他绝不可能自毁长城。

赵素衣也道：“不错，他既是靠西南这一带受灾百姓的民心而起，就不敢轻易丧失。”

季子俊点了点头，又道：“若真是没有办法，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不能让他伤害宿阳城里的百姓……能和平解决就和平解决。”

李明江忽地道：“……季主簿，我怎么听你的话，倒有点儿想开城门投降的意思了？”

季子俊皱眉，瞥了他一眼道：“你说什么胡话？”

李明江瞪眼道：“灵王若真打上门来，不管他伤不伤害城中百姓，都是乱臣贼子！咱们既然是大兴朝的子民，自然有责任有义务死守益州死守宿阳城。说什么和平解决呢？就算咱们都战死了也不能和乱臣贼子‘和平’解决啊！”

季子俊面色有些难看地道：“我有说过‘和平解决’就是要向他投降吗？你别听一点儿话就在那儿曲解我的意思。”

李明江道：“我就是听出你有这个意思了。季主簿，我可提醒你，事到关头，你可别头脑一昏干出点儿不忠不义的事！”

“你——”

“好了！！”陆含风重重地拍了桌，他从主位上站了起来，皱着眉道，“朝廷迄今都未传信过来，你们在这儿乱吵什么？”他目光有些锐利地道，“外敌未至，先起内讧，不论你们身上的压力多大，都不要发泄在自己人的身上！”

季子俊和李明江连忙小声应“是”。

陆含风低叹了一口气，摆手道：“天色已晚，你们不要在这儿站着了，都先去睡吧……”他又转向赵素衣，似乎有些疲惫地道，“赵姑娘，我先差人送你回去……”

赵素衣连忙道：“等等！”她拦道，“我还有些话想和陆大人说，不知道陆大人能不能送我一程？”

陆含风蹙眉，道：“……是什么事？”

赵素衣笑了笑，道：“算是公事。”她迟疑片刻，又道，“大人……是不是不愿意和我谈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