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曾经(2/2)
“该走了。”楚安站在门外进来声音传进来,在他模模糊糊的影子里梦就这样碎了。
我看着印在门上的影子突然有些想哭却也是想不明白现下的我怀着的该是怎样的情感。
“我收拾收拾,一会就来。”我绞着手里的衣裳,其实根本也没什么需要收拾的本就什么也没带来,不过是舍不得离开罢了。
回去时,文雨也坐了进来,可是车里并没因为多一个人就热闹起来,直到楚安开始咳嗽车里好像才有了些人气。
我瞧着他愈咳愈急,咳的弓起来,一点点滑下来文雨并没能扶住,他朝我倒来。
我并没有想接的,只是不知怎么的再回过神来指尖已染上了他的体温,有些烫。
所以方才催我快些的楚安面色才会如此难看,我看着他难受的皱起来的眉连气也叹不出来,他为什么要跟来,我克制着要替他看病的手将楚安向文雨那儿推了推,可他没接,他只是看着没所作为,很多时候我都看不明白他们主仆二人。
马车适时的停下来,我逃也似的离开。
我回到屋里,心却开始乱。
如果当初的坚定开始一点点的瓦解,那些疼还刻骨铭心吗?
一阵杂乱无章的拍门声响起来断了我的思绪,推开门是文雨跪在地上。
他在求我,为了楚安。
活他嘴里的楚安病的比我想象中要重上许多,府上并没有医者所以他在这儿跪着求我,求我去照顾楚安。
只是有些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多多少少是含着些警示的意味,但其实我对他的担心表示完全的理解,府上有这么多人无论是照谁看来,找我怎么算不上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但这并不能成为我拒绝他的理由。
这是两世以来我第一次那么名正言顺的成为八王妃。
我不忍错过。
我赶过去时,王爷躺在床上,似是被梦魇住,我推他,体温隔着衣料传来,是有些惊心的热。
他花了好一阵才醒来眯着眼看我“你身边的那个丫头哪儿来的?”声音不大也不是呢喃,可这不是楚安。
“你现在该是关心你自己。”楚安向来是惜命的。
“我说哪儿来的。”他烧的微红的眼看着我,一字一句,并不打算放弃。
“捡的。”我有些无奈并想不明白这些日子他怎么老和丫头们过意不去。
然后是意料里的是无言。
“我去给你煮些粥吧。”尴尬的味儿越来越浓,我有点想出去透透,只是还没站起来呢门外就有小厮敲了门,文雨总是想的比我周到。
“你怎的不喝。”我抬起碗送到他的面前可他并不来接,我舀了勺试了试,粥被煮的很好,甜甜糯糯的。
可他只是看着我盯的我头皮发麻。
“你要是不爱喝便不喝了。”我刚将粥放了下还没来得及开始尴尬,他就又开始咳,急急密密的,咳的背过去要拿帕子挡住。
想安慰他的手悬在空中,我发誓我根本没想瞧见那帕子上的血。
可那猩红直直的闯进来,怎么也避不开,我慌了神,手不自觉的探上去想搭他的脉,他却反手抓住我,并不理会那好意。
我被他拉到身边坐在床牙上并想不出来现在的我们是如何的一副深情景象。
“我等了她好久啊,你知道吗。”略沙哑的声音传来那是不用看也能体会到的落寞,可我不想知道,我看着他渐散涣开的神情,一点儿也不想。
“嗯。”我将他的手拿下来有些后悔在这多管闲事。
“可她不知道啊,你说她还喜欢我吗。”他又抓上来有些急,很认真的,我听见他又加重了的喘气声,扰的人心烦。
“我不知道。”我甩开他站起来,我不知道。
“你知道。”他撑着身子看着我蕴着水汽的眼抬起来,不依不饶。
“躺下吧,等医者来,咳的出了血还不安分些。”我叹出一口气不愿再继续,此时迷迷离离的话唠楚安只不过是个病人。
可楚安并不这样想他将被子掀了甚至是要下床,他是那样的努力,挣扎着然后失败。
血随着他的起伏一点点冒出来,砸在被面上又绽放开“我等了多久你知不知道!”他终是没能起来,泪顺着他的面庞落下来,原来楚安也会哭。
我看着他晶莹剔透的脆弱不断的没入鬓间,那居高临下的欣喜并没有如意料之中的传来,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怎么也抑制不住烦闷。
“我知道有什么用!你闹够了没有!你从来就不是什么深情的人,在这装什么!”我上前去替他将被子掩好“还是留着命自己去问她罢。”他停了下来不再乱动然后长长的,长长的看了我一眼遂转身过去。
我对着他的背笑笑,有什么好心疼的,反正我从来也都不是什么八王妃。
只是眼睛涨涨的不听使唤,所以就算是早也知道楚安有多么喜欢长生,此时的泪也有出来逛逛的权利。
这叫一败涂地,可我不知道。
我只是拼了命的忍,然后劝自己这不过是随着刚才的勇气而来的感动,风灌进来,文雨带了许多人回来,然后他看见了那红色的花,愣了很久后他都没能回过神来。
我不敢继续呆下去,也许在下一秒文雨的剑就会抵在我的项颈之间,他一定在后悔。
我也是。
“你不知道。”退出去时我听见有那样一声叹息夹杂着些许失落,轻轻的砸过来。
我知道。
他好似病了很长一段时日,不断有医者进进出出然后在不知哪一日带着楚安一齐消失,许多事都在慢慢往从前走,这才是我们的将来。
可是生活并没打算就这样放过我,人生总是难预料,它说,即使重来一次也一样。
于是近些日来,困倦常伴我左右,寸步不离的疲乏感扰的我心绪不宁,我开始厌烦那春天的漫长。
但这也并非是春天的错。
在后来的日子里,无数次莫名的呕吐和对酸食的欢喜渐将答案带出了水面,大抵是三月前的一场春光,没能在记忆里扎根的它总想带些什么来。
我笑,到底是没经历过这些,竟蠢的连避子汤都忘了喝。
只是好在,我的院里从没有过什么人,风也留不住的寂寞院落里所有的秘密都可以被埋在这。
没人发现。
我摸着还未显形的肚子,楚安依旧是不在府上,我再也不想知道他的去向。
堕胎的方子并不难开,只是那些药在府上并不容易得来,不久之前我一次次的逃离惹怒楚安,他不再允许有人在他消失时离开。
正踌躇呢,熟悉的人儿归来。
是不久前离开的姑娘,我没想着她还能再回来。
“小姐总还是需要我。”她盯着我好似在笑,然后走过来轻轻抱住我“这次你赶不走我了。”
“是啊。”我躲在她怀里“其实我猜错了是不是。”
她轻轻拍着我“你总是聪明的。”
“改个名字吧。”我抱住她泪溢出来“我们去过新的日子。”
她愣了愣随即笑起来“落月,往后就叫落月。”声音依旧是轻轻的哄着我的手没有停下。
落月啊。我抱着她,泪似决堤。
第二日落月就将小小的一包药带了来,只是拿在手里有些沉。
我想起很久以前。
那时楚安厌我,太后厌我,从没有人催我,他们不祝我早生贵子。
就如同现在。
“待孩子落下来你便将他拿去化了,再去种棵李树,你将他埋在那儿吧。”落月立在我的身旁,我握着她的手轻微的在抖。
她将手抽出来看着我没有说话,她并不明白,许多人都不明白,他们都不知道,只有我知道,却也只能怪自己不争气。
药煮了很久,煮到屋内充斥着苦味,又苦到心里,我从没喝过这么苦的东西。从前我被娘救下来,喝的那些药加起来也没那么苦,苦到眼睛发酸,苦到失了力气。
我想我再没什么精力了,无论是于楚安于长生还是于我,我只想就这么躺着,就像十余年前。
也是如同十余年前一般不遂人愿,耳边总是喧闹,就是那样的哭喊声不断逼着我睁开眼睛。
却是谁也没看见,眼刚合上娘闯了进来,她盯着我半天发不出一句话,看的我发毛“我睡了多久?”喉咙里痒痒的发出来的声音并不好听,她那好看的眸中滚下泪来“悔吗?”她问。
悔吗?
没人说话,没有答案,他们都安静下来。
大概是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