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2/2)
他们顺着隧道往上走了几分钟,哈利听见远处传来慢慢搬动岩石的声音。
“罗恩!”哈利喊道,脚底下加快了速度。
“金妮没事儿!我们找到她了!”他听见罗恩发出一声沉闷的欢呼。他们又转过一个弯道,就看见罗恩的脸透过一个很大的豁口,急切地向他们张望,这个豁口是他好不容易在坠落的碎石堆中掏出来的。
“金妮!”罗恩把手从豁口中伸出来,先把金妮拉了过去,“你还活着!我真不敢相信!怎么回事”他想搂抱金妮,可是金妮哭泣着不让他接近自己。
“你没事了,金妮,”罗恩微笑着对她说,“一切都过去了——那只鸟是从哪儿来的”福克斯跟在金妮后面飞过了豁口。
“它是邓布利多的。”哈利说着,自己也从豁口里挤了过去。“你怎么会有一把宝剑的”罗恩盯着哈利手里那件银光闪闪的武器,吃惊地问。“等我们离开这里以后,我再慢慢向你解释。”哈利瞟了金妮一眼,说道。
“可是——”
“以后再说。”罗莎莉娅拍了拍罗恩。
她和哈利一致认为认为最好不要告诉罗恩是谁打开了密室,至少不能当着金妮的面告诉他。
“洛哈特呢”
“在那儿呢,”罗恩说着,咧开嘴笑了,他把头对着隧道通向水管的地方扬了扬,“他的情况很糟糕。过去看看吧。”
福克斯宽阔的鲜红色翅膀,在黑暗中放射出一道柔和的金光。他们跟在它后面,一路返回到水管的入口处。吉德罗·洛哈特坐在那里,自得其乐地哼着小曲儿。
“他的记忆消失了,”罗恩说,“遗忘魔咒向后发射了,没有击中我们,倒把他自己给击中了。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是谁,在什么地方,也不认识我们了。我叫他上这儿来等着。他在那里待着不安全。”
洛哈特和蔼可亲地抬头望着他们。
“你们好,”他说,“这个地方真奇怪,是吗你们住在这里吗”
“不是。”罗恩说,一边朝哈利扬了扬眉毛。哈利弯下腰,透过长长的、黑洞洞的水管向上望去。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怎么顺着水管回到那上面去呢”他对罗恩说。
罗恩摇了摇头。风凰福克斯刚才嗖地飞过哈利身旁,此刻在他前面扑扇着翅膀,亮晶晶的眼睛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它摆动着尾巴后面长长的金色羽毛。哈利迟疑地望着它。“它好像希望你抓住它……”罗恩说,显得有些困惑,“可是你太重了,一只鸟不可能把你拉上去的。”
“福克斯可不是一只普通的鸟。凤凰能够承载比他自身重很多的东西。”罗莎莉娅说,她转向其他人,“你们必须一个抓牢一个。哈利,你抓住罗恩的手。洛哈特教授——”
“他说的是你。”罗莎莉娅很不客气地对洛哈特说。
“你抓住罗恩的另一只手。”哈利把宝剑和分院帽塞进腰带,罗恩抓住哈利的长袍后襟,哈利伸手抓住福克斯尾巴上热得出奇的羽毛。
“金妮呢?”
“罗恩,我得告诉你一个秘密。”罗莎莉娅神秘的朝他眨了眨眼睛,然后罗恩看着罗莎莉娅身后出现巨大的黑色羽翼,他呆楞的的瞪着眼睛。
“天呐,我居然看见了堕天使。”这是哈洛特的声音。
罗莎莉娅决定完全的信任她的朋友们,毕竟她可是在魔法界不是吗?
哈利感到一种奇特的轻松感迅速掠过他的全身,接着,呼的一下,他们都顺着水管向上飞去。哈利可以听见洛哈特悬挂在他下面,嘴里不住地喊道:“太惊人了!太惊人了!简直像魔法一样!”寒冷的气流吹拂着哈利的头发。
身后的罗莎莉娅抱着金妮跟在后面。
五个人落在哭泣的桃金娘的盥洗室的潮湿地板上,就在洛哈特把他的帽子扶正时,那座掩盖水管的水池自动滑到了原来的地方。桃金娘瞪大眼睛望着他们。
“你还活着。”她扫兴地对哈利说。“没必要用这么失望的口气说话。”哈利板着脸说,一边擦去眼镜片上星星点点的血迹和黏液。“噢,是这样……我一直在考虑,如果你死了,欢迎你和我共同使用这个抽水马桶。”桃金娘说,害羞得脸变成了银白色。“哈哈!”他们离开盥洗室,走向外面空荡荡的走廊时,罗恩说道,“哈利!我觉得桃金娘喜欢上你了!金妮,你有了竞争对手啦!”
可是,眼泪仍然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无声地从金妮的面颊上滚落下来。
“现在往哪儿走”罗恩焦虑地看了罗莎莉娅一眼,问道。
哈利指了指前面。福克斯在前面领路,顺着走廊一路闪着金光。他们大步跟着它,片刻之后,发现自己站在了麦格教授的办公室外面。哈利敲了敲门,然后把门推开了。
哈利、罗莎莉娅、罗恩、金妮和洛哈特站在门口,身上布满了淤泥和黏液,哈利和罗莎莉娅的长袍上还沾着血迹。一时间,四下里一片静默。突然,一声尖叫——“金妮!”
是韦斯莱夫人,她刚才一直坐在炉火前哭泣。她猛地跳起来,后面跟着韦斯莱先生,两个人同时伸出双臂,搂住了他们的宝贝女儿。
哈利的目光越过他们,朝屋里望去。邓布利多教授面带微笑,站在壁炉架前面,在他旁边的是麦格教授,她用手揪住胸口,大口大口地抽着冷气。福克斯呼地贴着哈利的耳边飞过,落在邓布利多的肩头。就在这时,哈利发现自己、罗莎莉娅和罗恩都被韦斯莱夫人紧紧搂到了怀里。
“你们救了她!你们救了她!你们是怎么做的?”
“这也是我们大家都想知道的。”麦格教授虚弱无力地说。
韦斯莱夫人松开了哈利,哈利迟疑了片刻,走到书桌旁,把分院帽、镶着红宝石的银剑,以及里德尔那本日记的残骸,一样一样都放在桌上。随后,他开始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讲给他们听,中间罗莎莉娅还穿插了几句。他讲了大约有一刻钟,大家听得十分专心,房间里鸦雀无声。他讲到,他总是听见那个没有形体的、游魂般的声音,罗莎莉娅和赫敏费尽心思,终于发现他听见的是一条蛇怪潜伏在水管里的声音;以及罗莎莉娅是多么勇敢的一个人承担了这个任务,猜到了哭泣的桃金娘就是那个受害者,而密室的入口很可能就在她的盥洗室里……
“很好,”他停顿下来时,麦格教授鼓励他继续往下说,“这么说你们发现了入口在哪里——我还得补充一句,你们一路上违反了一百多条校规——可是你们究竟是怎么从那儿死里逃生的呢,波特”
于是哈利继续往下说,他因为不停地讲话,嗓子都沙哑了。他告诉他们,福克斯怎样及时赶到,分院帽怎样赠给他宝剑。可是接着,他的声音变得迟疑了。他前面一直避免提到里德尔的日记——提到金妮。
此刻,金妮正站在那里,把头靠在韦斯莱夫人的肩膀上,眼泪仍然默默地顺着她的面颊滚落下来。如果他们把她开除了怎么办呢哈利紧张地思索着。里德尔的日记已经失灵了……他们怎么能够证明,那些事情都是里德尔强迫她做的呢哈利本能地把目光投向了邓布利多,只见校长淡淡地微笑着,火光在他半月形的眼镜片上飞快地一闪。
“我最感兴趣的是,”邓布利多温和地说,“伏地魔是用什么办法迷惑金妮的,因为据我的消息来源显示,他目前正躲在阿尔巴尼亚的森林里呢。”
哈利松了口气——大大地、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浑身感到一阵轻松,心里热乎乎的。尽管他知道邓布利多已经知晓一切了。
“什——什么”韦斯莱夫人用惊愕的声音说,“神秘人迷惑了金妮可是金妮不是……金妮没有……是吗”
“都是这个日记本在作祟,”哈利赶紧说道,一边抓起那本日记,拿给邓布利多看,“是里德尔十六岁的时候写的。”
邓布利多从哈利手里接过日记本,目光从他长长的鹰钩鼻上射下来,专注地凝视着那些湿乎乎的、被烧焦的纸页。
“真了不起,我可是用了好多方法都没有把它完全毁了呢,”他轻声地说,“不用说,他大概可以说是霍格沃茨有史以来最出色的学生。”他转过身子,面对着韦斯莱夫妇,他们俩都显得十分困惑。
“很少有人知道伏地魔以前曾叫汤姆·里德尔。五十年前,在霍格沃茨,我亲自教过他。他离开学校后就失踪了……周游四方,足迹遍及天涯海角……在黑魔法的泥潭中越陷越深,和巫师界最邪恶的家伙混迹在一起,经过许多次危险的魔法变形,最后作为伏地魔重新出现,人们很难认出他来。几乎没有一个人把伏地魔同曾在这里念书的那个聪明、英俊的男生学生会主席联系起来。”
“可是金妮呢”韦斯莱夫人说,“我们的金妮和——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的日——日记本!”金妮抽泣着说,“我一直在——在上面写字,整整一年,他——他不断地给我写回话——”
“金妮!”韦斯莱先生惊得目瞪口呆,说道,“我难道没有教过你吗我一直怎么跟你说的永远不要相信任何能够独立思考的东西,除非你看清了它把头脑藏在什么地方。你当初为什么不把日记拿给我或你妈妈看看像那样一个可疑的东西,显然充满了黑魔法的妖术!”
“我——我不知道,”金妮仍在伤心地哭泣,“我在妈妈给我的一本书里发现它的。我——我以为有人把它夹在那里,忘记了——而且——我最后把它交给了罗莎莉娅——可是——可是已经晚了——”
“韦斯莱小姐应该立刻到校医院去,”邓布利多不由分说地插嘴道,“这对她来说是一场痛苦的折磨。学校不会对她有什么惩罚的。许多比她年长、比她足智多谋的巫师都被伏地魔蒙蔽了。”他大步走到门边,把门打开。“卧床休息,或许,还应该再喝上一大杯热气腾腾的巧克力奶,我一向觉得那对改善我的心情很有好处。”他说,一边低头慈祥地冲金妮眨眨眼睛。“你会发现庞弗雷夫人还没有睡觉。她刚才在分发曼德拉草药水——我敢说,蛇怪的受害者随时都可能醒过来。哦,这里不得不提到塞伯拉斯小姐,真是感谢你的帮助,不然曼德拉草药水也不会这么快熬制好。”
韦斯莱夫人把金妮领了出去,韦斯莱先生跟在后面,仍然是一副受了很大打击的样子。
“你知道吗,米勒娃,”邓布利多教授若有所思地对麦格教授说,“我认为,这么些事情,很值得开个宴会庆祝庆祝了。我能否请你去通知一下厨房呢”
“行,”麦格夫人干脆地说,也动身向门口走去,“波特、塞伯拉斯和韦斯莱就交给你处理了,是吗”
“当然。”邓布利多说。
她走了,哈利和罗恩不安地盯着邓布利多,罗莎莉娅只是淡淡的笑着,她现在感到心情好极了。
“我记得我似乎对你们俩说过,如果你们再违反校规,我就不得不把你们开除了。”邓布利多说。
罗恩惊恐地张大嘴巴。
“这就说明,即使是我们中间最优秀的人,有时候也只能说话不算话了。”邓布利多笑眯眯地继续说道,“你们三个都获得了对学校的特殊贡献奖,还有——让我想想——对了,你们每人为格兰芬多赢得了二百分。”罗恩的脸顿时变成了鲜艳的粉红色,就像洛哈特送给大家的情人节鲜花,他的嘴巴也闭上了。
“可是对于这一番惊心动魄的冒险经历,我们中间有一个人却始终保持着惊人的沉默。”邓布利多又说道,“你为何这么谦虚啊,吉德罗”
哈利惊得一跳。他把洛哈特完全忘到了脑后。他转过身去,看见洛哈特站在房间的一角,脸上仍然带着那种暖昧的笑容。当邓布利多向他提问时,洛哈特扭过头去看看邓布利多在跟谁说话。
“邓布利多教授,”罗恩赶紧说道,“在下面的密室里发生了一起事故。洛哈特教授——”
“怎么,我是教授”洛哈特微微有些吃惊地说,“天哪,我还以为自己不会有多大出息呢!”
“他想施一个遗忘魔咒,结果魔杖向后发射了。”罗恩小声地对邓布利多解释道。
“我的天,”邓布利多说,摇了摇头,长长的、银白色的胡须微微颤动着,“吉德罗,你被自己的剑捅了一下”
“剑”洛哈特迷惑地说,“我没有剑啊。那个男孩倒是有剑,”他指着哈利,“他会借给你一把的。”
“劳驾,你能不能把洛哈特教授也送到医院去”邓布利多对罗恩说,“我想跟哈利再谈几句……”洛哈特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了出去。罗恩关门的时候,回头好奇地看了邓布利多和哈利、罗莎莉娅一眼。
邓布利多走向火边的一把椅子。“坐下吧,哈利,罗莎莉娅。”他说。哈利坐了下来,心里感到紧张得难以形容。罗莎莉娅松散的摊在椅子上,但是仪态依然不少。
“首先,哈利,我要谢谢你,”邓布利多说,眼睛里又闪烁着光芒,“你在下面的密室里一定对我表现出了绝对的忠诚。只有这种忠诚,才能把福克斯召唤到你的身边。”
那只凤凰已经扑棱棱地飞到了邓布利多的膝头,他轻轻地抚摸着它。哈利在邓布利多的注视下,不自然地笑了笑。
“这么说你遇见了汤姆·里德尔,”邓布利多若有所思地说,“我可以想象,他最感兴趣的就是你……”突然,一件一直困扰着哈利的事从他嘴里脱口而出。“邓布利多教授……里德尔说我很像他。有一些奇特的相似之处,他说……”“他是这么说的”邓布利多说,浓密银眉下的眼睛沉思地望着哈利,“你是怎么想的呢,哈利”“我才不像他呢!”哈利说,本来不想用这么大的声音说话的,“我的意思是说,我——我在格兰芬多,我是……”
可是他沉默了,一丝疑虑又在他脑海里重新冒了出来。“教授,”过了片刻,他又说道,“分院帽对我说——我在斯莱特林会很优秀。有一段时间,大家都以为我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因为我会说蛇佬腔——”
“哈利,你会说蛇佬腔,”邓布利多平静地说,“是因为伏地魔会说蛇佬腔。他是萨拉查·斯莱特林的最后一个继承人。如果我没有弄错的话,他在给你留下伤疤的那天晚上,把他自己的一些法术也转移到了你的身上。他不是有意这么做的,我可以肯定……”
“伏地魔把他自己的一部分转移到了我身体里”哈利惊讶得目瞪口呆,罗莎莉娅也有些惊讶,她忍不住看了一眼哈利的额头上的伤疤。
“显然是这样的。”
“这么说我应该在斯莱特林的,”哈利绝望地盯着邓布利多的脸,说道,“分院帽可能在我身上看到了斯莱特林的一些本领,它就……”
“把你放在了格兰芬多。”邓布利多不紧不慢地说,“听我说,哈利。你碰巧具有萨拉查·斯莱特林在他精心挑选学生时特别看重的许多素质。他自已的一些罕见天赋,蛇佬腔……足智多谋……意志坚强……还有某种对法律条规的藐视。”他说,银白色的胡须又在微微颤抖,“可是分院帽把你放在了格兰芬多,你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吗好好想想。”
“它之所以把我放在格兰芬多,”哈利用一种心灰意冷的口气说,“是因为我提出不去斯莱特林……”
“正是这样,”邓布利多说,脸上又露出了笑容。“这就使你和汤姆·里德尔大不一样了。哈利,表现我们真正的自我,是我们自己的选择,这比我们所具有的能力更重要。”哈利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里,完全呆住了。“哈利,如果你还需要证据,确信自己真的属于格兰芬多,我建议你再仔细看看这个。”
邓布利多探身从麦格教授的书桌上拿起那把血迹斑斑的银剑,递给哈利。哈利茫然地把它翻过来,红宝石在火光的映照下闪亮夺目。接着,他看见了,就在靠近剑柄的地方刻着一个名字。
戈德里克·格兰芬多。“只有真正的格兰芬多,才能把它从帽子里抽出来,哈利。”邓布利多简单地说。一时间,两人谁也没有说话。然后,邓布利多又转向罗莎莉娅。
“还有罗莎莉娅,我不得不说感谢你一直以来都勇敢的保护着你的朋友,霍格沃兹的学生们。”邓布利多和蔼的看着她,“相信你的朋友们都能接受你的小秘密了。”哈利听到这里点了点头,和罗莎莉娅相视一笑。
“没错,我相信他们。”罗莎莉娅说道。
“哦,对了,我回来的时候,似乎看见有一位韦斯莱先生十分着急的等着你。”邓布利多的蓝眼睛俏皮的眨了眨。
“那我先走了,教授,哈利。”罗莎莉娅知道那肯定是弗雷德,连忙站起身走了出去。
“年轻真是好啊。”罗莎莉娅听见身后的邓布利多感叹道。
她冲出门,朝格兰芬多塔奔去,她没有注意与她擦身而过的某个铂金色身影。
她现在只想看见她的弗雷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