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2/2)
女郎们身材非常劲爆,半裸的男舞伴在她们胸前做起伏姿势。
幸亏季存看不到。
季衍与扫了眼气氛已经可以了的现场,目光偶尔停留在一些对她挺有吸引力的人身上。
林祖婉进门的时候,Baloney已经上台大半个小时了,正在和观众侃第二轮的天。
她找当天值班经理了解了一下晚上的营业情况,坐到吧台后面的小门旁边看这个她儿子点名找来的乐队。
他俩其实都没看过现场,是他朋友录的几次视频。
那会儿这个时间段的驻唱乐队吉他手出了点事,说是没办法规律演出了。林祖婉看了觉得Baloney还挺合适,就马上接触了王丞。
但现在台上和视频里不太一样,多了个王丞提过的小女生。
虽然看起来蛮拽的,勉强有个样子,但一眼就能知道是个嚣张的小孩,比其他人年轻一大截。
灯光偶尔晃过舞台时,不算宽松的银色毛衣下少年人紧实的身体闪成一片,再一晃又是跳跃着的燕尾般的眼角,模糊了五官,只剩下整个人的轮廓。
听女孩开口林祖婉觉得还挺有意思的,想起了自己当年瞎玩的日子。
大概是迎来送往多了,她能很明显看出女孩在和观众胡扯调侃的过程中状态逐渐放松,一开始唱又重复紧绷放松这个过程。
后来玩嗨了,唱“FackU”的时候几乎是满场乱指,中指竖得浑然天成,那种低沉感浓得溢出舞台。
连续几个“Whythefuckareyoulookingatme”,女孩面无表情地盯着空气,仿佛对着什么未知的东西念白,接着又找到了目光焦点。
王丞偶尔和一下她的音,吉他玩得很有观赏性。
林祖婉听不出好坏,到了能上场的程度对她来说都差不多。
那个鼓手看上去则和女孩存在某种程度的相似,把整个乐队的节奏压得很稳,紧绷但仿佛随时会断裂的张力。
当时看演出视频的时候她就觉得何昉很有特点,到了现场这种反差感更是剧烈到带了眼睛的都能看出来。
贝斯手大概是全乐队最活跃的,拖着线和观众玩得很嗨,动作也浪。要不是那根线扯着,他说不定能直接跳到场下去,看起来很讨小姑娘喜欢,不需要跳街舞也可以找到女朋友。
唱完最后一句,季衍与拿着话筒的左手放下来垂在一边。
几个人把音一收一停,台下口哨声尖叫声爆发到了极点。
一样东西被中间某个穿豹纹外套的高个子女人扔了上来:“衍衍接着,姐姐看你太可爱送你的。”
大概是熟人,季衍与很放心地一把捞住了不明物体。
外面被随意包了层写着字的宣纸,但仔细看就发现是扣在一块的,里面的东西不会轻易掉出来。季衍与知道这个姐姐家里有书画背景,平常会拿自己用废了的宣纸折小东西逗人玩,可能顺手从兜里扯开一个就裹上了。
“谢谢姐!”季衍与头也不抬地冲着底下喊,手里拆着包装。
旁边王丞突然上前弹了一段很凄婉的调,凑近话筒开始唱“老哥哥儿啊地里黄,十八岁啊没人疼”,台下有群漂亮小男生喊着要脱衣服送给他。
宣纸里包的是个哥特风戒指,季衍与搞不清这些牌子,但也想得到不便宜。
季衍与挺开心收到礼物,虽然暂时不知道怎么还,她把戒指戴上了,冲那个姐姐的大致方向胡乱挥手,又喊:“我很喜欢这个!”
林祖婉没在店里见过这个女人,周围的新面孔似乎也比平常多一些,不出意外应该是Baloney的一批固定观众。
效果还不错,林祖婉放下心,听他们又起了一首“Underthewestway”的头就从后门走了,给她儿子发了张随手拍的模糊演出图片说明情况。
她听不太得这首歌,让她觉得自己老了,更让她觉得这个时代老了,所以不知道季衍与唱到一半就把这首歌停了,插播了一段苏打绿的“Idon’tcare”唱到快断气。
那天晚上浪完,季衍与感觉还没来得及干什么就开学了。
她一瞬间有点陷入焦虑里,一个陌生,但对其他人来说已经熟悉的环境,一种不自由、受管束的生活状态。
倒数第二天她就开始收拾东西,住宿要带的不少,季存也询问了好几遍有没有什么漏下的。
30号早上八点半报道,九点半教室集合,中间的时间留给住校生收拾寝室。
他们俩七点多出门,学校里靠近宿舍楼的位置已经完全被车填满了,几个保安正在校区的主要道路上疏散交通。
季存随便找了个地方把车停了,拎着一堆东西下车。
季衍与拖着个大拉杆箱跟在后边,一路上到处都是这种组合的学生和家长。她挺耐心地观察经过的人,想从这些日常琐事中看出门道来。
爬五楼的时候提着这么大一个拉杆箱非常狼狈,季衍与走半层调整一次位置,拒绝了季存让她呆在楼下等他来拿的建议。
可能是来得早或者人都先去教室报道了,寝室里没有人。
等到两个人弄好床品开始挂蚊帐,有一对看起来上了年纪的外地夫妻拿着东西进门。
他们显然对女儿的学校生活比较关心,知道这个床铺本来没人睡,随手把东西放在三号床边上,中年男人和对面上铺新来的女孩打了个招呼。
季衍与喊完叔叔阿姨,几个大人已经聊上了。
那对夫妻果然还有个大女儿,已经快工作两年了。
3号床的女生接着进来和她爸妈一起整东西,向季存问了个好。
季衍与没有主动搭话,爬下梯子收拾自己的衣物和洗漱用品。
陆陆续续有人来有人走,室友问她她就和对方互换名字,家长们一直有话题可聊,从家庭教育聊到工作生活,一寒假没见的室友们也偶尔闲扯打趣。
她们聊的内容大多是打游戏追剧,假期收了多少压岁钱,怎么吃喝玩乐。
会因为一个抛出来的梗笑半天,甚至有一个人特别喜欢用网络流行语。
挺无聊的,季衍与给一半的室友下好定义,虽然她和别人聊天也聊不出什么花样,但看这几个人就是很无聊。
好吧。自己就是纯粹对人不对事。
她耸了耸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