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2/2)
杨家百年基业,并非只有杨胄一脉,主族分三脉,分别由杨家三兄弟执掌,三子杨胄因自幼天资卓越,心胸宽广,执掌族长一职,掌管杨家事务,二子杨余贪慕虚荣,好逸恶劳,对兄弟掌管杨家早有不满,两脉族人关系更是势如水火。这槠杞便是杨余的大儿子,也是杨余一脉最杰出的青年,如今已经着手炼制二品丹药。
二品丹药?果然是炼药世家,那人瞧去不过弱冠之年,便能炼制二品丹药,她记得石堰镇中的药炉阁坐镇炼药师不过是一品炼药师,还是个近四十岁的大叔。
正想着出神,吴治带着骄傲的声音传来,“这便是杨家学府,炼药师梦寐以求的圣地。”
一座古朴充盈药味的巨型大殿纳入鸣儿与利牙眼中,它高约摸三丈,略带暗沉墙上布满风雨侵蚀后的痕迹,两根挺直的木柱犹如古老的士兵,正昂首挺胸守护这座庄严的大殿。
目光穿过数人宽的大门,一眼便瞧见大殿之内的墙壁上悬挂的巨大灷佛莲,只是这朵莲花比以往所见的莲花更为华丽。黑色的旗面令灷佛莲的颜色更为艳丽,洒入大殿的阳光在其上方扫过,流光散动间仿佛火山喷射的岩浆,周围缠绕的一圈绿意,似乎想将蠢蠢欲动的炙热包裹。仔细瞧去,原来那绿色是由五株草药的原型组成,而其中一株叶子恰巧是七片。
大殿内格局怪异,石桌砌合整齐,错落有致,每桌与每桌不过一步之距。而每桌上方赫然放着一座鼎炉,右侧放置一堆鸣儿极为熟悉的草药,左侧堆着的灰烬显然是炼制的失败品。
大殿之内汇聚的人群身着白色服饰,胸口依然绣着杨家的族徽。他们围绕在一石桌前,皆聚精会神的盯着漂浮于半空的鼎炉,一股淡淡的药香飘荡而出。
利牙不过扫了一圈,无趣的撇了撇嘴,靠在石柱上,将正躲在角落的空空捞入怀中,只是空空此时正忙着吃零食,恨不得将肥硕的身躯挤入怀中,利牙坏心眼的拉了拉空空短小的尾巴,却引来空空肥蹄一踹。
穿过人群的缝隙,只见一个约摸十几岁的少女额头的汗水划过她毫无血色的两颊,眉宇间带着一丝倔强,洁白的牙齿咬着下唇,艰难的控制药炉中的火焰。到底是因为年幼,药炉中的火焰忽明忽暗,药炉微微晃动,一股烧焦的气味传出,聚在一处的学生皆是发出惋惜的叹气声。
少女身躯晃了晃,苍白的脸色上淡淡的青色泛起,她咬紧下唇,亮晶晶的双瞳顿时变得水汪汪的,只要稍稍一动,水珠便会滴落般。
站在不远处,默默无言的老人叹了口气道,“于歆,你已经做的够好了。”
昔日的天才,如今却连无品的丹药都练不出来,可真是令人唏嘘。
杨于歆?鸣儿眼中流露惊讶之色,没想到她与他们还真是有缘分,从两年前到进杨府,再到如今的初遇,好像自从她们决定去雾沼泽的那刻,她们与杨家之间就有一条无形的线连接。
杨于歆,杨胄三女,自出生起便是杨家最受宠的孩子,在杨家可以说无人敢惹,正因如此,性格上霸道些,倔强又听不得人劝,经常闯出祸事。但杨家家大业大,即使惹出祸事,也要瞧着杨家的名头给个三分薄面。
不仅如此,她的天赋在杨家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未及十岁灵魂之力已然接近阴阶一维,当普通孩子还在玩耍时,她已经开始接触炼药。只是天才的光辉耀眼得令人恐惧,有人不得不使出阴诡的手段,在其迅速成长的途中扼杀。而一次外出的机会终于让暗处的人得到机会,借用阴极赤练蛇的毒将其修为停留。
也许下毒之人的本意是为了杀杨于歆,可他们低估了杨家的实力,没有延阳果的情况下,竟能将阴极赤练蛇的毒压制于体内。世家纷争,鸣儿并不想惹,如今杨家已有七潋草,想必解开她体内的毒指日可待。
“谁?”
鸣儿轻微的叹息声落入杨于歆的耳中,身体虚弱却毫不示弱,仅剩的灵魂之力探出体内,想鸣儿袭来。
“利牙,不要。”鸣儿还未动手,眼前一道身影闪过,急促的声音已经阻止不了利牙手中那朵充满破坏力的火焰。
杨于歆方才炼制药材又加上中毒的缘故,发挥的灵魂之力根本伤不了鸣儿,只是条件反射般施力。哪知利牙以为她要伤害鸣儿,全力而出,拳风所带劲风旋即扫倒几位柔弱的学生,直逼杨于歆命门。
“放肆。”
一旁的老人大怒,在他面前居然敢伤了他的爱徒,磅礴的灵魂之力搅动空气中的灵气,朝利牙袭来。滔天的杀意吓得蹲坐的空空立即躲入地底。
吴治早已不知所措,他不过带人来参观杨家学府,怎么就惹的封老大发雷霆,还要杀了利牙两人,若是封老伤了两人,他可如何向二小姐交代?
犹如重山压来的灵魂之力即将触及利牙之时,鸣儿脚步一踏,首当其冲强行使力挡住。
封老顿时诧异,他虽只是使了三分力,但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能在他的灵魂之力下撑上一段时间,足以令人称赞。仔细瞧去,挡于身前的灵魂之力犹如淡淡的雾气蒸腾,已有聚拢的征兆,这是即将进入阴阶一维的前兆,与杨家普通子弟相比倒是高上一筹。
“前辈,晚辈只是路过此处,无心冒犯,还望海涵。”鸣儿额头密布细汗,脸色苍白,果然杨家之人都不是等闲之辈,鸣儿能感觉到他并未使出全力,却逼得自己全力以赴。
“鸣儿。”利牙见鸣儿受人欺负,自然不乐意。在山谷,鸣儿是爷爷的宝贝,半点委屈都没受过,如今与他出谷就受人欺负,能是日后让爷爷知道,爷爷该怎么惩罚他,真心不敢想。
鸣儿太了解利牙了,身后气息顿时收敛,犹如即将喷发的火山,带着令人压抑,闷热的气息。若是利牙出手怕是今日之事无法收场,鸣儿立即出口,“利牙,住手。”
被火焰包裹的手掌一顿,火焰迅速顺着毛孔收回体内。利牙不太明白为什么鸣儿不让自己出手,依然听从鸣儿的话收了回去。
吴治更是着急,本来二小姐是看着他与鸣儿两人一路同行的缘故,才派他来照顾两人,哪知才第一天就搞出这事。见封老没有放过鸣儿,便慌忙开口道,“封老手下留情,这两位是二小姐的客人。”
吴治的声音拥有少年独特的沙哑传入众人耳中。
二小姐从石堰镇带回四人的事情,当日便在杨家大院传开。利牙一人把宋元打的跪地求饶的事情更是被人传的神乎其神,为看不惯宋元做事风格的杨家子弟出了口气。前几日杨家子弟都想去见见这个少年,却又听说他昏迷不醒,这几日热度才低了几分。
众人都未曾想到一直相见的人,不经意间见到,都探出头来,想瞧见鸣儿身后那人的真实模样。
吴治搬出杨二小姐的名头,封老自然不会不给面子,再者封老本来就不想伤害鸣儿,双手收入衣袖,灵魂之力旋即收回识海。
杨于歆的灵魂之力所剩无几,却能感受到那个脸色苍白的少女,她的灵魂之力与自己相同级别,或许比现在的自己还要强上几分。若是她没有中毒,此时又会如何?她咬了咬苍白的下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