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2/2）

韩非眼睛微眯，垂眸掩去眼中锋芒，一长揖，虔敬道，“先生箴言，晚辈受教了。”

顾先生笑了笑，不再言语。

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的灵犀矮身随韩非行礼，跟着韩非脚步离开，出了门，才问他，“顾先生与你说了什么？”

韩非瞥她一眼，漫不经心，“不该小孩子知道的，别瞎问。”

这话说的，灵犀很不高兴，顿时站住，脚步再也迈不开。往前走了几步的韩非亦停下，闭了闭眼，有些懊恼，回身看她时却又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略有无奈，“先生觉得至刚易折，锋芒太露如同剑之双刃，伤人或会伤己。”

所以才会说些劝他的话。

他太过年轻，锋芒毕露，这一点，他自己很清楚，但有时就是管不住自己。

灵犀撇撇嘴，“模糊重点。”她在意的又不是这个，而是他说话的语气和他话语中的意思。

韩非这会儿才是真无奈，哭笑不得，“是我说话不过脑子，灵犀姑娘大人大量，原谅在下一回如何？”

总是这样，一回又一回，灵犀斜他一眼，懒得和他计较，越过他，自己回去。

韩非轻叹一声，摇摇头笑出声。

酒坛被埋在院子里靠墙的梨树下，只等熬过今冬的雪，就能饮用。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间，秋天的第一片落叶敲响了季节的钟声。

几个月来，韩非都闭关清修，《五蠹》一文已初显雏形。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加了秋衣的灵犀在院子里与邻居家的小花犬玩耍，玩累了，她坐在树下，捡起一片落叶，对着天空看它的纹路。

忽然间，起风了。

平静却灰暗的力量使天地失色，飘荡的落叶停滞在半空中，一切变得很慢，甚至可以说失去了速度……

灵犀站起身，有所感的抬头看向门，院门安静的缓缓洞开，彩色从门缝划破时空，再次给天地染上色彩。

树叶纷纷扬扬，悄然落地。

这是……灵犀仰起头看天，她感觉到了一种无法用言语表明的预感。

她好像该走了……

不远处的窗户大开着，素衣儒衫的男子正垂眸认真书写，额前稍短的发丝掉落下来，却不影响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