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扣（2/2）

此刻的乌玫，面对一沓“真凭实据”，只觉得眼前直冒星星——那种星光大道的星星，而且星星们个个怀抱美味大馅饼。

人生忽然闪闪发亮。心跳怦怦怦。

她右手捧了捧自己脸，喃喃道：“难道……我是一颗藏得比较深的明珠？一个终于被发现的天才？”

苏嘉好笑地捏了一把她的脸，满手的弹嫩柔滑。

乌玫瞪了她一眼：“你这个咸猪手！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计较。”说着，又对着那几个零傻笑起来。

“你说你都过了二十的人了，怎么皮肤还跟小婴儿一样？长成这样太犯规了吧？”苏嘉回味着方才的手感，羡慕又嫉妒，“这肤质，能分我一点就好了。”

乌玫还盯着单据，头也不抬地答：“你想得美。”

“哼哼，biu！”苏嘉比了个打枪姿势用以泄愤，又随口问道：“对了，这个客户你认识吗？我总觉得名字有点印象。”

乌玫再次看了一眼客户姓名。

庄钦。

挺特别的名字，签名也写得很好看，端正里带点洒脱的行书。

她想了想，摇头：“不认识，没听过。”但肯定是个特别有眼光的男人！

苏嘉也不在意：“哦，那可能是外省人，或者是比我有钱很多很多倍，又比较低调的大佬。”

长那么帅，出手又大方，她要是在圈子里见过真人，肯定会记得。应该只是她在哪里听过一回名字，残存了点印象。

不主动向客人打听身份，是画廊的一贯原则。所以苏嘉只能根据猜测，得出以上结论。

不过，说到外省有钱人，她倒是突然想起来有事要跟乌玫分享：

“哎呀，还有个好消息告诉你哈！之前那姓刘的色鬼，听说最近他公司出事了，事情不小，整得他焦头烂额，估计不死也要脱层皮！”

年初的时候，那色胖子把一摞钞票砸乌玫跟前，说要认个干女儿，被乌玫甩了个鄙视的眼神，当场拒绝。姓刘的被抹了面子，还放话说等着看她后悔。

所以一听这消息，乌玫立刻双眼弯弯如月，喜上加喜，高兴地直拍小手：“啊，真哒？就那个肚子上戳一刀能漏一桶油的家伙？哈哈！谁干的？我要给他送锦旗！”

苏嘉挑挑眉：“不知道，估计是生意上的对手吧。要我说呢，那种人就是欠抽，抽抽更健康，让世界更明亮。”

“哈哈……”

俩人正笑嘻嘻地幸灾乐祸时，办公间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的是前台小美女，新员工，端着两杯水果茶。

小美女还有些新人的忐忑。她向苏嘉解释说，有客户落了一枚袖扣在画廊，方才又回头来找，她帮着在盆栽后头找到了。花了些时间，所以送茶晚了点。

“袖扣？”苏嘉抓住这个关键词。

前台答：“嗯，是一枚帆船型的镶白玉袖扣。”

苏嘉忙问：“人走了吗？”

前台放下茶水：“应该刚走。”

“小乌梅，快！”苏嘉伸长手臂，热情洋溢地推着乌玫，笑道：“还以为你没眼福呢，这居然就来了！这人就是你的那位八十万，长很帅的，你快追过去看看！”

乌玫本就好奇，再被她这一推，脚步不由自主就迈了出去。

画廊里没有。她没停步，仿佛被什么东西牵引着，继续往门外院子里走。

很快看见院落灯光里，一个高挺的背影，正在缓步离去。

乌玫莫名断定，这就是庄钦。

确实是好看的，修长而优美，挽起袖子的白衬衫遮不住肩背肌肉的劲道感，普通的发型挡不住对他面孔的精彩想象。

乌玫忍不住心道：如果能看到正脸就好了。

而几乎就在下一秒——那人仿佛感受得到她心声一般，脚步一顿，便转过了头来。

一对墨瞳，似带星的黑夜。

乌玫呼吸微微一屏，一时无法移开眼。

他似乎打量了她两眼，不知怎地，忽然整个一转身，就向她走了过来。

面部轮廓调和在英气而不粗糙的程度，鼻子的宽窄与嘴唇的薄厚也都恰恰好，光线的明暗在他脸上舞蹈，每一帧都有画意。

确实，很赏心悦目。

他在离她大约一米的距离站定，整个人都呈现在她跟前。乌玫这才意识到，死盯着人家看似乎不太礼貌。

她连忙补救地对他微微一笑。

他也淡淡笑了，带着点客气，斟酌着问道：“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乌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