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情若是长久时（2/2）

耶律怀秀也看着我，他柔声道：“哪有什么如意算盘，我是交付了真心的。”

苏殷的眼神有些动容，他遇上的真性情的人不多，耶律怀秀却可算是其中之一了，他说道：“真心也好，假意也罢，时间自有答案。我现在就想知道金赫炎为何退婚。”

“他傻呗。他八成连小老虎不会爬树都不知道。”耶律怀秀笑道，“你可知皇上的意思？”

“皇上能有什么意思，当然得先佯装生气。”苏殷说，“这婚事纵然是退了，也不代表小公主就是你的人了。”

耶律怀秀握住我的手，坚定道：“我自会向梁国皇帝求亲，到时候，还望苏兄助我一臂之力。”

苏殷看着他握住我的手，眼角起了笑意，年少情深，也该有个结果了。他点点头说道：“自然。”

我轻轻回握住耶律怀秀的手，说道：“我虽是当事人，但却也不能说什么，这件事就交给你办了，我信你。”

苏殷有些不痛快：“还有我呢，小公主，你们要是成了，我可是媒人，按民间的风俗，你们两个是要请我吃饭的。”

耶律怀秀笑道：“好好好，明日就请你吃醉仙楼。”

“那醉仙楼我都吃腻了，不如改日请我去缇昂君府上吃，我倒是还没去过北夏。”苏殷说。

耶律怀秀点头说道：“好。”

苏殷笑道：“你说了不算，我要缇昂君府上的女主人应我。”

我脸一红低头说道：“你看我做什么，这不是还没定下来嘛。”

“迟早的事。”苏殷说，“真希望我去缇昂君府上的时候，连小主人都有了。”

“会有的。”耶律怀秀笑道。

“小主人？”我歪头不解，女主人的话了，我尚且还明白大概是在说我，这小主人是谁？他二人见我如此，干咳了两声，笑了出来，苏殷说，小公主，以后你就知道。

后来，我逗弄寄月的时候，猛然想起这段往事，才反应过来。原来，你就是那个小主人，我摸了摸寄月的脸颊，她咯咯笑了起来。

听宫人们说，父皇似乎对金赫炎的退婚有些恼火，下令南陀使臣无诏不得入宫，但很快就解了这道诏令。金赫炎在盘兰别馆还是同往常一样，喝酒舞剑，下棋作画，看上去与世无争。他心上那个叫海玉儿的疮疤自他见过耶律怀秀后，便被揭起了，那几天，他满脑子都是当年俨州的事。耶律海玉救了跌落山崖的他，还给他起了个名字，叫小老虎，他一开始是拒绝的，但那姑娘很是执着，他也就默认了这个名字。仔细想想，他如今也才不过二十二岁，同耶律海玉，不过就是六七年前的事，为何感觉已经过了大半生呢？

也许他的确把前生丢在了俨州吧。

金赫炎伤感的时候，耶律怀秀已经同父皇求亲了，苏殷帮着说道，父皇虽不满意他不请自来，到底也同意了这门亲事，但是却不准我在婚前再与耶律怀秀见面，并将婚期定在了两年后，我不是很明白父皇此举的意义，苏殷说，皇上是圣君，自有考量，说不定一开始就是做的把你嫁去北夏的打算，再说，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我点点头，唯一遗憾的是无法亲自送耶律怀秀返还北夏。

我总想着再给耶律怀秀些什么，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做个香囊，虽然北夏人没有佩戴香囊的习惯，但耶律怀秀既然要做我大梁的女婿，那也算半个大梁人。他不喜欢花花草草之类的纹饰，于是我选了祥云仙鹤图案，绣在墨色锦缎上做成香囊倒也不难。大梁男子佩戴的香囊大多气味浓烈，耶律怀秀大抵是不喜欢的，我想起来父皇以前赏赐给我一块奇怪的香木，说是林州进贡的特产，叫宝图木，气味倒是清淡怡人，磨成香粉放入香囊应该也合适。

做香囊不难，我很轻松地做完了。我让慕绵把香囊送给了耶律怀秀，慕绵说他很是欢喜。

父皇的和亲圣旨到达我手中时，我竟不知道是该欢喜还是该忧愁，喜的是因为我那如意郎君，忧的是从此家乡远在千里之外。我用手紧紧握着那道圣旨，那对我而言不仅仅只是一道旨，更是我往后的人生。

“诏，兹有帝十三女长乐公主，端庄持重，柔嘉淑慎，乃告天下，册为文贤长乐公主，配与北夏王十五弟缇昂君，定昭平四十八年二月初九完婚，自此两国永结姻亲之好。”

我反反复复将这段话看了许多遍，我用手抚摸着每一个字，仿佛这道圣旨是什么奇珍异宝。苏殷说这上面都是套话，没什么好研究的，我反驳道：“那也是与我与他有关的套话。”苏殷耸耸肩表示无奈。

今年的赏秋节是很热闹的，大梁的公主同北夏的缇昂君定了亲，各国使臣虽然是突然收到的消息，但还是准备了不少贺礼给耶律怀秀，他一一致谢收下了。北夏不久前彻底平了洛齐族的叛乱，尚有不少事务等着耶律怀秀回去处理，他临走时尽管做了些安排，但到底年轻，难免还有疏漏之处，于是，赏秋节还未结束，北夏使团便陈明情况，离了鄢都。我悄悄让慕绵帮我打扮成了宫女模样在城楼上目送了他离去。

再见之时，就是夫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