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出借刀杀人（上）（2/2）

“乎赤曼！你就是个傻子！”我大声说道，“先前我遇刺，一直想不明白为何害我的人不杀了我，而只是耽误我路上的行程，现下你这副样子，我全懂了。”

“放肆！你这女人跟那兔崽子一样放肆。”乎赤曼有些恼怒。

我看着他说道：“先前你在北境，本没时间害我，可有人帮了你，他耽误了我路上的行程，给了你时间，给了你机会，这叫借刀杀人。你本可以不接这把刀的，可你傻乎乎地接过了这把刀，甘愿为人驱使，世上可有比你还愚蠢的人吗？”

“那又怎么样！只要能让那兔崽子不痛快，我就痛快了。你这么一说，我还要谢谢递给我刀的人呢！”乎赤曼笑道。

“你为了一己私欲，竟不惜杀了自己的族人。他们也是你的族人。”赵洵的声音有些沙哑。

乎赤曼一脚踩在了一颗头颅上，大声笑道：“族人？笑话！一群低贱杂碎也配做我族人？你们整个村子里的人都不过是我的奴隶，我要你们生就生，要你们死就死。”

这等穷凶极恶之徒，我还是头一次见，着实大开我眼界。

“你不怕遭报应吗？”我说。

“要报应也是耶律怀秀遭报应。”

乎赤曼说着命人将我和赵洵带到了一处牢房，牢房里满是恶臭味，我看到墙角处蜷缩着一具白骨，看上去他死的时候极为痛苦。

赵洵瘫坐在地上，他有些失神。

赵洵的村子虽然穷，但是邻里和睦，像一大家子人一样。这么个小村子里出了个神童，这件事很快传遍了十里八乡，也传到了乎赤曼的耳朵里，那个时候赵洵五岁，被乎赤曼手底下的人抓到了他面前，乎赤曼对他百般戏弄，他那时觉得乎赤曼是霍来族的族长，又是北夏的大将军，身份高贵，他不敢说一个不字。

后来，乎赤曼给赵洵的村子里送去了许多鸡鸭鱼肉，棉衣被褥，还说邀请赵洵去做他的军师，村长很是感激，赵洵那时也觉得乎赤曼应当是好人。

可乎赤曼名义上说是让他当军师，可实际上就是拿他取乐，乎赤曼有一次喝醉了，甚至想劈开他的脑袋，看看神童的脑袋和普通人的有什么不一样。

为了村里人，赵洵忍了。他无所谓，只要村子里的人能过得好。

乎赤曼虽然对赵洵并不好，但赵洵却的确帮他打赢了不少仗，乎赤曼也觉得神童确实厉害，渐渐地也当他是个人物。

这几年，正当赵洵觉得日子越过越好的时候，乎赤曼给了赵洵一个任务——杀了耶律怀秀。

赵洵说他恐怕做不到。

乎赤曼说杀不了耶律怀秀，他就杀了赵洵整个村子里的人。

战场上献策帮乎赤曼杀敌，那算是保家卫国，可为了党派之争杀了一位国家栋梁，那叫天理不容。但赵洵也不允许村子里的人有事，于是他说：“活着比死痛苦，能让提昂君生不如死岂不更好？”

乎赤曼想想可也是，就那么让耶律怀秀死了也太便宜他了。

乎赤曼说，那你赶紧想想，怎么让那兔崽子生不如死。

赵洵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剿灭北境的叛贼，这一战你胜了，威望自然比提昂君要高，生不如死的事，等打完这一仗再说。

在乎赤曼的想法中，他的风头盖过耶律怀秀，耶律怀秀必然不痛快，耶律怀秀不痛快，他就痛快了。

于是，乎赤曼很快就忘了要让耶律怀秀生不如死这件事，他专心地按照赵洵的想法剿灭北境叛贼。

四月中旬得胜归朝的时候，他的风头也的确盖过了耶律怀秀，但耶律怀秀却并没有不痛快。

乎赤曼这才想到，梁国来的和亲公主快到了，耶律怀秀就要成亲了，他风光得很，怎么会有不痛快的时候呢？

乎赤曼恨得牙痒痒。

这时他却接到一个好消息，梁国公主遇刺，受伤昏迷，本来现在应该已经到临徐了，却在路上耽误了不少时间，现在才到丹林。

乎赤曼觉得这是上天给他的机会，他要好好把握。

乎赤曼对赵洵说，想办法把梁国公主抓来，我要用那个小公主让耶律怀秀对我俯首帖耳。

赵洵第一次对他说不。

这样做无异于毁坏北夏与梁国的邦交。

乎赤曼说，我不管那么多，你不想办法，我杀你一村的人。

赵洵说，你杀了我吧。

乎赤曼反而笑了，他抓了赵洵村子里的人，赵洵一日不答应他，他就一日杀一个人。

赵洵被逼迫，无奈答应了这件事。

可如今是怎样的结局呢？他的亲人还是被害了，他一个人在世上，就是活着，也是了无生趣吧。

他在阴暗的牢房里，第一次像个孩子似的号啕大哭起来。

我把他搂在了怀里，即使再聪明也不过是个八岁的孩子，本该自由自在玩耍的年纪，却被卷入了这种事情里。

赵洵哭着哭着没了声音，我低头一看，原来他睡着了。

上天让他成了神童，是福是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