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言善辩凤仪殿（下）（2/2）

王后闭上眼睛，叹了口气，说道：“不过是流言蜚语，也不是罪过，公主又何必理会。”

我道：“不必理会？那又为何故意说给我听呢？再说了，怎么不是罪过，自然是罪过。侮辱姻亲公主，欺人新寡，诸位之罪；诋毁朝廷重臣，欺人良善，诸位之罪；捕风捉影，毁人清誉，诸位之罪；既知为流言，却坐视不管，不纠不正之风……该是王后之罪。”

王后的手紧紧地攥着，她在生气，可却必须维持她王后该有的仪态，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她深吸一口气，说道：“那依公主之言，本宫该当如何。”

我朝王后行了个大礼：“王后乃是北夏国母，该当如何，我等但凭国母做主。”

护国夫人也从椅子上起来，懒洋洋地行了个礼说道：“我等但凭国母做主。”

“王后……”萧夫人还想说些什么，王后却抬手打断了她。

王后道：“到此为止！以后这些都不许再议论，再有议论者，杖责五十。今日……散了吧。”

嗯，很好。

众人起身恭送了王后。

萧夫人给了我一个白眼，我回了她一个机位灿烂的微笑。

出凤仪殿的时候，护国夫人叫住了我。

“怀秀还真是娶了个厉害媳妇。”她说。

我朝她笑了笑，施礼叫道：“六嫂。”

她抱着猫，笑道：“你私下里，还是同耶律怀秀一样，叫我孟姐姐吧。我叫孟津，也就比你大十来岁而已。”

她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我会意，同她并肩而行。

刚才在凤仪殿，她坐在椅子上，又一直低着头逗弄猫，因而我没觉得她有多高，现下她与我并肩而行，我才发觉自己竟只到她脖子。她可真高，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高的女子。

我看她得仰视。

“是不是从来没见过像我这般高的女子？我曾经因为太高了，都没男人肯娶我。”她笑道。

“那些男人不娶孟姐姐，是他们的损失。”我道。

“唉～后来我就只能委委屈屈地嫁了个小矮子耶律陵。结果……他这个骗子竟然丢下我一个人走了……真是的，我连梦都梦不到他。”她说这话的时候虽然还在笑着，但眼神中却是有伤心的。

我觉得很难过。

孟津也好，冯绰也好，都是好女孩，为何要经历这样的事呢？

若是天意也就罢了，若是人为……

我现在还真是多疑多心。

“怀秀同我说过你。”她话锋一转说道。

“他对我的评价左不过就是悍妇之类的。”我笑道。

孟津摇摇头，笑道：“他说，你是第一个肯为他下厨的女子，第一个给他折柳枝的女子，也是第一个让他心动的女子。”

嗯？

这是耶律怀秀会说的话？

我有些不敢相信。

孟津道：“怀秀的生母舒宜尔大妃对他很是严格，我记得他三岁的时候，有一次贪玩摔疼了，哭了两声，留换来了他母亲的两个耳光。”

“为何？”我有点心疼小怀秀。

“舒宜尔大妃生怀秀的时候都四十多岁了，她生产之后，一直病着，她也知道自己陪不了怀秀很长时间，所以她希望怀秀能早些独当一面，于是怀秀很小的时候，她就不允许怀秀哭，也不允许怀秀像别的孩子那样撒娇，更是不到三岁就逼着怀秀去习武学文，我记得那时怀秀见了人便躲，也不爱说话，王室中的孩子大都欺负他，也就只有当今王上和我夫君护着他。”

“后来舒宜尔大妃过世，没多久先王也过世了，北夏战乱，临徐被攻陷，北夏王室开始四处流离，颠沛流离之时也许是有了阿渊跟荣格这些朋友，怀秀开始变得活泼了起来。后来战乱结束，怀秀跟着去参加赏秋节，就遇上了你。”

“他说，你很好看，很贤淑，对他很好，他很喜欢你。”

虽然已经成了夫妻，可听孟津这么说，我还是觉得脸红。耶律怀秀夸我什么？

贤淑。

我回去一定让他当着我的面夸我。

我正这么想着，一个小厮急匆匆的跑了过来，我认得他，他是提昂君府上的沧澜，此刻他不是应该在提昂君府吗？怎么进宫了呢？

沧澜满头大汗，对着我焦急地说道：“夫人，小的可算找着您了，十四爷府上来人传话，说是楚瑶公主快不好了，让您赶紧过去呢。晚了，怕是最后一面都见不上了。”

冯绰！！！我顿觉五雷轰顶。

护国夫人见我难过，说道：“你且去着，我去同怀秀说。”

我连忙点了点头，让沧澜在前方带路。

我也顾不得什么仪态了，就在宫中跑了起来，边跑边吧嗒吧嗒掉眼泪。我刚到北夏不久，还没来得及去看冯绰，她怎么就不好了？怎么会？她才十九岁。